白熊聖所的冷光比下來時亮了一度。
龍顏踏出第三層入口時，冰晶的漫射光從西面八方打在她溼透的熊毛上，水珠沿著肘部的毛尖往下滴。
她把手術刀收回揹包側袋，右手從防水袋上移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時雨扶著熊大走在前面。
熊大的左肩繃帶己經被淺水浸透，淡紅色的水漬沿著紗布邊緣往外洇，但他的腳步比從牢籠出來時穩得多。
他在聖所石板上站定，用右前爪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剩下那半截紅圍巾，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閉合的第三層入口。
石門緩慢滑合，把無名之地的冷氣徹底隔斷在另一側。
素心己經走到聖所中央的古樹旁邊。
她的尺子不在手裡——那把不鏽鋼短尺被她留在了淺水底下的鵝卵石上。
她沒有看龍顏，也沒有說話，只是把揹包解下來放在腳邊，從裡面翻出一塊乾布，慢慢擦自己手腕上的水漬。
她的動作很平靜，但她的視線每隔幾秒就掃一次龍顏揹包的方向。
高強最後一個從第三層出來。
他的左前臂腫得比之前更高了，樹根抽過的位置從淡紅轉成了暗紫。
他用右爪捂著那道淤痕，走到聖所石板邊緣一屁股坐下來，把兩條腿伸首，仰頭對著冰晶天花板喘了口粗氣。
“媽的，總算出來了。”
他轉頭看向龍顏，又看看素心，最後把目光落在羅小安身上。
“剛才那反向波是怎麼回事？”
羅小安己經從聖所入口石臺上撿回了他反扣在那裡的筆記本。
他翻到畫同心圓的那一頁，用鉛筆指著圖上他畫的方框和箭頭。
“第三層的根群在碎片被拔除後失去控制源，開始往外擴散壓力。
但擴散到一半被另一套脈衝從第二層方向壓了回來——那個脈衝的頻率和根群收縮頻率完全反相，是個消波結構。
有人故意設計了這個東西，就是為了在碎片被取走後把根群打啞，防止樹根亂竄傷到撤退的人。”
“誰設計的？”高強問。
羅小安推了一下眼鏡。
“上一個翠花，她在第二層留的機關不止古樹刻字。
她在聖所和第三層之間的隔層裡埋了一套反相脈衝觸發裝置，觸發條件就是碎片從石壁上脫離。
她算好了後來的人會在拿到碎片後撤退，提前鋪了安全通道。”
素心擦手腕的動作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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