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經過古樹時停了一步，把手掌按在樹皮上。
樹皮內側的脈動透過她的掌心傳上來，沒有影像，沒有聲音，只有一種很輕的溫度變化——樹心的某個位置正在緩慢降溫。
糰子在收回它散在聖所裡的祝福殘餘。她把放在古樹根部的樺樹皮謄本撿起來，摺好，放回防水袋夾層。
第一層的陽光從空心樹幹出口照進來。
龍顏爬出樹幹時眼睛眯了一下——森林的光線比聖所亮太多了。
白樹幹上的淺淡人臉紋路在陽光下顯得比之前更淡了，有些樹的嘴唇己經從微張變成了完全閉合。
森林在安靜地恢復，熊二站在空心樹旁邊，熊掌裡攥著一把剛摘的野莓。
他看到熊大從樹幹裡鑽出來時，整頭熊僵在原地。
野莓從他爪子裡滾下來，撒了一地。
熊大走過去，用右前爪撿起一顆野莓塞進嘴裡，嚼了嚼，說：“還是酸的。”
熊二衝過去，用腦袋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熊大左肩的繃帶被撞得晃了一下，但他沒有退。
他用鼻尖壓了壓熊二頭頂的毛，把自己的圍巾碎片從他胸口拿過來，重新打了一個鬆鬆的結系在熊二脖子上。
熊二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龍顏沒有打擾他們。
她走到溪水邊，把素心的尺子從揹包側袋取出來，放在一塊乾燥的石板上。
尺子她擦過一遍，表面水漬己經幹了。
她在尺子旁邊放了那片刻著“漓”字的圓石碎皮。
那是碎片從石壁上拔出來時，卡在環形裂紋外側的一小片石殼，不是碎片本體，只是一層石皮，但上面沾著糰子古樹根鬚分泌的凝固樹脂。
這塊石皮她用不到了。
也許素心需要它來補完她的邏輯重構，也許不需要。
素心從空心樹幹裡鑽出來，走到溪水邊。
她看到石板上的尺子和石皮，停了下來。
她先拿起尺子，用拇指推了一下尺子末端的錐形收口——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防水袋膠條的極細碎屑。
她把碎屑彈掉，把尺子收回腰帶。
然後她沒有拿石皮，只是用指尖碰了一下石皮邊緣的樹脂痕跡。
“你這算是還我尺子？”她問。
“尺子是你的。”龍顏說，“石皮算情報共享。你用邏輯重構推出來的東西，比我自己猜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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