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顏走到木屋前時，手機震了。
不是規則更新，是一條紅色的系統提示，文字邊緣閃著暗灰色的光。
她見過這種光，在深淵第六層的灰燼平原上，那些規則化身沉入地面之前最後一瞬的殘光也是這個顏色。
提示很短：【副本即將永久關閉！原世界將在60分鐘後恢復正常！請玩家在倒計時結束前找到出口門，超時未離開者將被留在原世界，成為原住民！】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型更小，顏色更暗，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往外擠：
【殘留汙染將在最後一小時內全力反撲，汙染只對玩家可見，原住民無法感知汙染，被汙染者將被原世界視為汙染源清除。】
龍顏把手機螢幕轉向時雨。
時雨看完，把繃帶卷最後一截塞進急救包，拉上拉鍊。
“倒計時己經開始了，我們還在第一層，出口門的位置不知道，汙染是什麼形態、從哪個方向來、速度多快——全部是空白。”
她把急救包甩到背上，站起來，“最壞的情況不是汙染追上來，是我們五個人裡有人被汙染了，但其他人看不出來。”
高強從溪邊拎著白樹枝走過來。
他聽到時雨最後半句話，眉頭皺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
他被“所有人都在同一個副本里”這個念頭綁了很久，現在要他在一小時內重新評估誰可能是汙染源，他的腦子轉不過來，但他的身體己經在戒備了。
他把白樹枝橫在身前，問：“汙染長什麼樣？”
“不知道！”龍顏說，“但系統說只有玩家能看見，原住民看不見，所以如果周圍有原住民，我們能看到的東西，他們看不到。”
話音剛落，熊二從空心樹方向跑過來。
他手裡還攥著熊大給他的紅圍巾碎片，跑得很快，腳掌踩在落葉上啪啪響。
他停在龍顏面前，喘著氣說：“樹根！樹根在動！不是白樹，是溪水對岸那棵老樟樹的根，從泥裡翻出來了，在往木屋方向爬。”
他用爪尖指著溪水方向，“你們快去看看！”
所有人順著他的指向看過去。
溪水對岸，老樟樹的樹根確實從泥裡翻了出來，根鬚朝上，緩慢地往木屋方向蠕動。
但龍顏看到的不只是樹根。
樹根表面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菌絲，菌絲在根皮上不斷蔓延，每蔓延一寸，根皮就凹陷下去一條細槽。
菌絲不是從樹根內部長出來的，是從空氣中飄過去黏附在樹根表面的。
它們在利用樹根作為移動載體。
熊二看不見菌絲，他只看到樹根在動。
素心站在木屋門框旁邊，把石皮從口袋裡取出來對著陽光看了一眼，然後收回去。她只說了兩個字：“來了！”
光頭強從木屋裡拎著一盞油燈走出來，肥波蹲在他肩膀上，灰綠色的眼睛盯著溪水對岸那些正在蠕動的樹根，尾巴炸成平時的兩倍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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