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看到了那個孩子。
小女孩蹲在一截倒下的枯樹幹後面，兩隻手還是捂著耳朵，額頭抵在膝蓋上。
她的腳背上沾滿了松針和溼泥，小腿上有幾道被樹枝劃破的淺口子，血珠己經凝了。
龍顏在她面前蹲下來。
“手可以放下來了！”
她伸手，把自己的掌心遞到小女孩面前，沒有碰她，只是放在她自己膝蓋旁邊，讓小女孩自己決定要不要抓。
小女孩從指縫裡露出半張臉看龍顏手裡那柄泛著冷藍光的劍，先是縮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一隻捂耳朵的手，用冰冷的小指尖碰了一下龍顏的虎口。
她還活著，但她眼睛裡的灰黑色細絲比之前在圍牆外更密了，己經蔓延到虹膜邊緣。
虹膜原本是乾淨的深棕色，現在被灰黑菌絲染成了一圈模糊的濁色。
她說：“姐姐，有人追我！在林子裡！”
龍顏說：“我知道！我們來找你，也找他！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說：“我叫阿芷。”
龍顏問她為什麼來這裡。
阿芷的眼眶裡蓄滿了淚，她用力用髒手背揉了一下眼睛，說：
“找哥哥！他上山撿柴沒回家，掌門說哥哥在林子裡所以我來找。
但林子裡有東西不是人，會學人哭！”
龍顏問：“你剛才在圍牆那裡說‘屋裡有人在哭’，是那個東西學的嗎？”
阿芷點頭又搖頭。
她說：“不是學的，是裡面的人真的在哭，那個東西在學那個哭！”
夜行走過來，蹲在龍顏旁邊。
他把長虹劍插在腳邊的松針上，空出手來，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遞到阿芷面前。
“吃嗎？”
阿芷看看夜行，又看看龍顏。
她伸手接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低頭繼續嚼，咀嚼的速度很快，餓得很久了。
龍顏站起來，對代理掌門說：
“帶她回寨子！路上不要停，燈籠不要舉高。”
代理掌門沒多說什麼，他把拂塵別在腰後，彎腰把阿芷抱起來，小女孩把臉埋進他肩頭的粗布道袍裡。
他轉身往回走，燈籠火苗縮得極小，他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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