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蹲下去,把長虹劍插在松針上。
劍身赤紅的劍芒映在掌門臉上的黑色菌絲上,菌絲跳動了一下,往劍光反方向縮了半寸。
長虹劍的光對墨瘴有壓制作用。
“把他抬回去,心率三十,還有救!”
夜行把往生鈴從左手換到右手,鈴舌被拇指按住,然後彎下腰,把掌門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掌門身上道袍被菌絲和松針黏液浸透了,抬起來比看起來重。
龍顏把冰魄劍插回劍鞘,托住掌門的另一邊肩膀。
兩人把掌門架起來時,他攥著蠟燭的手垂下去,蠟油凝成的手指沒有鬆開。
龍顏把他的手腕搭在自己肩前,手指碰到他手背上的皮膚,他還活著,但體溫己經降到危險邊緣。
“走!”龍顏說。
兩人架著掌門往回走,歪脖子松樹被他們繞過來時還在,樹幹上的菌絲層己經比來時更密了,從樹根往上蔓延到離地五尺的位置,每一根菌絲都在緩慢跳動。
龍顏低頭掃了一眼腳底的松針,之前那股黏稠的灰色膠狀物現在覆蓋了整片地面,每踩一步都能聽到細微的黏液拉絲聲。
她加快了腳步,松林外最後一絲天光正在被夜色吞掉,頭頂稀疏的松枝間己經沒有光的縫隙了。
代理掌門的油紙燈籠在前方大概二十步的位置晃了一下,豆火己經縮得極小,是往寨子方向去的。
阿芷的哭聲停了,林子裡只剩下風穿過鬆針的低鳴和他們腳下松針被踩下去的悶響。
時雨的聲音突然從手機裡蹦出來聲音很急促,夾著風:
“北面錨點,那個快的心率己經回寨子了,應該是阿芷。
慢的心率在往你們方向移,速度很慢,但不像是自己走。
龍顏你們抬的是不是掌門?他旁邊還有沒有別人!”
龍顏一手架著掌門,一手從腰間摸出手機,按了一下通訊鍵。
“就我們三個!沒有別人!”
時雨頓了一拍。
“不對!還有一個心率!剛才被掌門的慢心率蓋住了,現在掌門移開了,底下露出另一個。
更快,很細,不像成年人,在你西邊大概三十步。”
龍顏腦子裡閃過阿芷那句話:“找哥哥!他上山撿柴沒回家。”
她看了一眼夜行,夜行也聽到了,他把掌門往自己肩上多分擔了一點重量,用下巴指了一下西邊。
“你去看看,我送掌門回後院,還能趕回來。”
龍顏把掌門的胳膊從自己肩上卸下來,動作很輕,讓掌門靠著夜行的肩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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