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爐的鐵皮門還是鎖著的。
那把新鎖還掛在門扣上，鎖面反著後院石板上殘留的天光。
但門縫裡在往外滲東西——不是光，是極細的灰色煙霧。
煙霧在門縫外凝成一層薄薄的霧膜，貼著地面緩慢擴散，碰到龍顏的靴尖時被冰魄劍的寒氣逼退了一寸。
“時雨！”龍顏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夜行把男孩放在圍牆邊一塊乾燥的石板上。
他走過來，站在劍爐鐵皮門前，左手按在門板上——和入夜前一樣的姿勢。
但這一次他沒有等，他用指節敲了三下門板，每一下都敲得很重。
“逗逗！我是虹貓，開門！”
門裡面很安靜，然後鎖響了。
不是從外面開的，是門裡面有東西在撥弄鎖芯。
鎖芯彈了兩下，然後整個鐵皮門從內側被推開了一道縫。
門縫裡伸出一隻手，手指很細，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粉末，手背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
那隻手在門框上摸索了一下，然後抓住門框邊緣，把門往裡拉開。
時雨站在門裡面，紫雲劍握在右手，劍尖朝下，劍身上沾滿了黑色菌絲被切斷後的殘骸。
左手的虎口在流血，不是被刀割的，是被她自己的指甲掐破的——她剛才在用痛覺保持清醒。
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白部分有一根極細的灰色毛細血管在緩慢蠕動。
只被淺度汙染，還沒有進入意識。
“……劍爐裡有夾牆！”她聲音很乾頓了頓接著說道：
“夾牆通往閉關室，掌門不是自己走出閉關室的，是被什麼東西拖進去的。
夾牆裡面有通道往下延伸，很深。
我探到一半，聽到了聲音。”
她把紫雲劍插回背後，伸手在腰間摸了一下——防狼噴霧還在，急救包也還在。
她從急救包裡抽出一截繃帶，單手纏在流血的手上，動作很熟練，但手指在發抖。
夜行把她從門框里拉出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轉頭看龍顏。
“她眼白裡有一根灰線，汙染程度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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