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期最後一天,歸骨圖譜在凌晨亮了。
江珩從淺眠中睜開眼,光幕自動在床頭展開。第三個座標己經穩定下來,副本名稱後面跟著一個他沒見過的新標籤:對抗生存。等級C,人數二十,陣營分配製。
備註欄只有一行字:此副本內含舊神域能量殘留,封印狀態未完全解除。
他把這條資訊轉發給白鳥。白鳥秒回了三個字:正在查。然後又追了一條:秦不言也在名單上。
“預料之中。”
江珩把指骨從揹包裡取出來,骨芯的金焰比平時亮了一點,溫度不高,但頻率更穩了。第三個碎片在等他。他把指骨收進懷裡,起身去開住所的門。
慕青時靠在門框上,右肩的繃帶己經拆了,新皮膚上只剩一道極淡的粉紅色痕跡。她把蝶翼刃往腰間一掛,安全鎖釦上又開啟。
“C級對抗本,二十個人。縛雀那邊己經鎖定了入場名額。秦不言的陣營還沒分配,但以他的風格,大機率站你對面。”
“他選對立陣營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測試共存方案在對抗本里的可行性。如果兩個陣營從頭到尾不合作,他需要知道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江珩把外套拉鍊拉到領口,將揹包甩到肩上。
慕青時沒有反駁,只是把安全鎖又扣上了一次。她上次在靜和中學被副校長掐著肩膀提起來的時候,秦不言還在場外當觀眾。這次他親自下場,她的刀不用再替他留餘地。
白鳥抱著掃描器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鏡片上全是資料殘影。他把燈塔銘文拓本和歸骨圖譜上剛點亮的第三個座標做了交叉比對,發現兩套暗碼之間存在極有規律的偏移關係,很可能是在同一座燈塔內被同時觸發的。系統回收這座小鎮時,把燈塔守封印時親手刻下的倒數第三行銘文整段削去了,剩下的殘碑是那個人拼死留下的。
“那個人是從靜和中學遷徙過來的舊神域流民。他的通行證存根還在縛雀的舊檔案裡,簽字欄的筆跡和靜和中學舊名冊上那幾個被反覆劃掉又重寫的名字完全一致。”
慕青時靠在門框上,把安全鎖釦上又開啟。“靜和中學的校長說過,他那所學校從來不收外人。能讓他破例的只有一種人。”
“和沈煜知有關的人。”江珩說。
他把桌上那堆東西掃了一眼——指骨、心片珠子、脊椎影拓、尾指骨碎片、舊校徽。靜和中學的校長交出了舊友的遺物,那個沒有留下名字的燈塔看守則把沈煜知的另一截指骨按在封印核心上,守到死也沒有等到能解開封印的人。
現在第三個座標亮了,燈塔還在霧裡,燈還沒亮。
“校長在校長室裡等了舊友一萬年。這個燈塔看守守了一輩子,他沒有一萬年,他只有一輩子。”江珩把舊校徽放進揹包夾層,和宋雪的碎鏡片、林琥珀的斷刃匕首放在一起,“他沒有等到,但封印沒破。他把指骨按在核心上,霧隱鎮的系統回收就始終差最後一步。系統削了他的銘文,但削不掉封印本身的頻率。”
白鳥把掃描器合上,螢幕暗下去。“所以歸骨圖譜才會亮。不是系統給你開了座標,是封印本身還在發訊號。”
組隊確認在上午十點彈出。
江珩簽完自己的名字,隊友欄自動填入慕青時和白鳥。第三欄空著——系統預留了一個匹配增補位,會在進本時自動分配一名路人玩家。
小晚從商城方向跑過來,書包肩帶上的紀念章叮叮噹噹響。她把一張填好的申請單往他手裡一塞。不是上次那種D級本的低保全額票,是一張正式匹配的資格卡。
“江哥,我自己通了兩個D級單人本,評價都是A。C級對抗本積分高,我需要一個比單人本更高的評價分數。”
江珩看了她一眼。冥河渡那個縮在圍擋裡不敢出來的新人,現在肩膀上彆著林琥珀的應急筆,書包裡塞了好幾個副本的紀念章。
“C級對抗本不是D級單人本能比的。二十個人,陣營對立。打起來沒人顧得上你。”
“我知道。就是因為是陣營對抗,才需要有人做後勤。我守過夜、畫過地圖、記過所有人的規則觸發記錄。這些事你們在對抗本里沒空做,我來。”
慕青時把蝶翼刃往腰間一掛,看了小晚一眼。“她在靜和中學外圍單人本里拿過A。不是被人帶的,是她自己通的。”小晚沒有多解釋,只是把資格卡放在江珩桌上,轉身去準備揹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