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在組隊申請單上籤了字。第三欄留空，等系統匹配。
秦不語的訊息在十點半彈出來。陸止川己經把縛雀研究組排進了霧隱鎮的觀戰席，他和方如慎也會以隨行研究員的身份進入觀戰區，不入本，在外圍做對抗動態記錄。秦不言的組隊狀態剛剛公開，陣營待分配，天賦欄只寫了寂滅兩個字。
“他的站位大機率和你對面。你打他是順理成章，你不打他是另有原因。我不干涉。”
秦不語的訊息後面沒有跟任何附加條件。他在靜和中學副本結束後籤的那份私人協議至今還放在江珩的抽屜裡，和秦不言後來回傳的簽名版本疊在一起。他這次不進本，但他把自己的觀戰協議備註欄改成了江珩的陣營編號。
傳送區在十一點開放。冷白色的穹頂燈光下，二十個玩家陸續就位。
江珩站在傳送區中央，指骨在掌心裡微微發燙。他掃了一眼對面陣營的站位，只見秦不言站在第二排左側，雙手抱在胸前，沒有看任何人。他周圍幾個縛雀的成員正在低聲交流陣型分配，秦不言始終沒有參與，只是在有人問他站位時點一下頭。
“他今天不會跟你打。”白鳥把掃描器往揹包外側的防水夾層裡塞，“他選對立陣營是為了測試。你要是在迷霧裡被困，他大機率會來撈你，雖然不是為了幫你，是為了驗證共存方案在極端條件下的存活率。”
“你怎麼知道。”
“因為秦不語也在觀戰席上。秦不言不會在他弟弟面前失手殺掉他弟弟己經簽了協議的人。”
系統開始播報陣營分配。江珩陣營十人，秦不言陣營十人。增補位自動匹配完成，一個單人ID跳進第三欄。宋舟。江珩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他在傳送區邊緣找到了這個人。
灰色衝鋒衣，揹包掛在一邊肩膀上，不跟任何人說話，也不看任何人的方向，只是低頭檢查自己的護腕搭扣。右手虎口位置有一道還沒完全消退的舊疤，像是被什麼腐蝕性液體濺過。
江珩走過去，“你好，方便問一下嗎？你的天賦是什麼。”
宋舟抬起頭。他的臉很年輕，但眼神不躲，也沒有新人那種緊張。“障壁。能在短時間內撐開一面防禦壁，覆蓋範圍不大，但剛好夠擋在一個人身前。”
“你為什麼會選這個本。”
“因為C級對抗本的匹配積分加成最高。我需要積分。”他把護腕搭扣按緊，站起來，“我不擅長進攻，但我的防禦壁沒破過。”
“沒破過不代表不會破。對抗本里什麼都會發生。”
“我知道。所以我才來。”
白鳥在後面看了他一眼，在隊伍備註欄加了一句：防禦型，障壁。與慕青時右翼站位互補，建議陣型調整。
小晚把應急筆從書包側袋裡抽出來試了下筆水，然後把筆別回肩帶上。她說她負責記對面的站位分佈。慕青時沒有插話，但她把自己多餘的一條備用繃帶塞進了小晚的書包側袋。
傳送光門在倒計時結束時鋪滿整個平臺。冷白色的光吞掉了穹頂、立柱、人群。江珩再睜開眼時，霧隱鎮的石碑就立在面前。碑文被鑿去半邊，只剩西個字——“燈亮……勿出”。
霧氣從鎮口石板路的盡頭漫過來，很慢，但很厚，帶著舊木頭和溼灰漿的氣味。遠處鎮中心的燈塔在霧中只露出一截塔尖，驅霧燈還沒有亮，塔身被霧氣裹得只剩一圈極淡的輪廓。
系統的陣營分配結果在他站穩的同時彈出來。他和秦不言各帶一隊，每個散人玩家的名字依次列在各自的組別下方。宋舟排在他這一側最末，秦不言排在對面正數第二。
宋舟站在江珩右後側，灰色衝鋒衣的領口拉得很高。他的視線沒有在石碑上多停，而是首接轉向燈塔方向。
“霧裡有東西。”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不是怨氣，是舊神域時代的靈能殘留。三層以上全被霧罩著，頂層視窗有極細的金色裂縫，那是封印，不是燈塔本身的構造。我在之前的E級本見過類似的封印紋路，但沒這麼完整。”
白鳥的掃描器幾乎是同時把宋舟說的那幾層波形捕捉到螢幕上的。他快速掃了一眼資料，確認封印表層和歸骨圖譜的座標標記之間的頻率偏移量可以被校準，然後抬起眼睛看了宋舟一眼，“你能看見封印紋路。”
“不是看見。是我之前接觸過舊神域時代的封印殘留，知道它的靈能波動長什麼樣。”宋舟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虎口那道舊疤在霧中微微泛白，“那玩意兒會腐蝕皮膚。我上次碰了，留了這道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