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知偏頭看了看鏡子裡的倒影。
“和你一樣。”
停頓了一會兒，他又補了句，“鏡子裡那個是以前的你。”
宋雪把手鏡翻過來鏡背朝上。
“……是。以前的我。”
沈煜知己經坐回江珩旁邊繼續剝蔥了。他把最後一張蔥皮疊好放在桌角，然後把剝好的蔥白整整齊齊排在杯墊上，一根一根數。
白鳥繼續分析百寶櫃的老規矩。那條不可代領不可轉交的規則確證了鎖秋大機率還活著，畢竟封存協議上的待歸標記說明保管期一首在自動延續，而百寶櫃的防盜設計從一開就是為了防止外來系統趁虛而入。
信物大機率就是沈煜知本人的骨髓碎片。
方如慎又傳過來一份補充檔案，裡面提到百寶櫃的封存物在提取時會產生一個極短的靈能交換視窗，拿走碎片的同時，提取者必須對應留下某些東西，否則封存契約不會自動解除。
“等價交換。”宋舟說，“和永晝莊園那根石柱上的銘文一樣。”
白鳥點頭。
“這不是詛咒，是舊神域時代通用的封存協議。用一件東西換另一件——但具體要拿什麼換，檔案上沒有記錄。大機率是提取者隨身攜帶的某樣靈能物件，比如武器、護甲、或者——”他看了一眼沈煜知，“己經完成共鳴的歸骨碎片。”
“碎片換碎片，還是用我們現有的道具去換。”慕青時說。
“都有可能。進了本才知道。”
當天傍晚，江珩在住所整理歸骨圖譜的座標資料。沈煜知坐在客廳地板上，把今天剝的蔥白整整齊齊排在茶几上，一根一根數。他數了兩遍，兩次的數量都不一樣。他把蔥白重新排好，又從頭數了一遍。
“怎麼還在數蔥。”江珩從光幕前面轉過頭。
“今天買了多少根，我記不清了。”沈煜知低頭看著那排蔥白，“明明挑的時候每一根都仔細看過，但數的時候總會漏掉一兩根。”
江珩放下筆走過來，蹲在茶几旁邊，把他數漏的那根蔥白從排尾拿到排頭。
“現在對了。”
沈煜知低頭看著那根被挪到排頭的蔥白。
“每次都是你幫我對上的。”
“因為每次你數漏的都是這根。”江珩說。
沈煜知抬起頭，那雙黑底金瞳的眼睛在暮色裡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江珩沒有移開視線。
“伸手。”
沈煜知把手伸出來。江珩握住他的手指，把它貼在自己鎖骨正中央那塊牙印形狀的胎記上。胎記隔著衣服微微發燙，和沈煜知掌心裡尚未完全收回的本源餘溫正好合在同一個頻率上。
“這裡，你以前咬的。”
沈煜知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著江珩，好一會兒沒說話。他輕輕按了一下那片溫度，指尖微微蜷起來，沒有收回去。
“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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