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茶鋪裡的暖光燈剛亮起來，白鳥就把神墟的入口校準資料從頭到尾核對了一遍。
歸骨圖譜上新鎖定的S級座標比前幾個副本的任何一個入口都要更不穩定，鏡神殿殘片的金鑰頻率需要和神墟核心區的高密度靈能反應源做最後一次交叉比對，才能確保傳送門不會偏移。
方如慎那邊同步過來的縛雀研究組外圍情報也到了，資料包最後夾著一張手繪的桂花糖包裝紙，糖紙背面畫著一隻趴著曬太陽的貔貅，和沈煜知之前畫的那隻一模一樣。
“這是宋霜畫的。”宋雪把糖紙拿起來看了一眼，語氣很確定，“宋霜小時候學過畫畫，握筆的姿勢和我不一樣，她畫線條的時候收筆會往上挑一下。這隻貔貅的尾巴尖挑得很高，只有她會這麼畫。”
“她把糖紙夾在方如慎的資料包裡，說明她知道方如慎會把情報傳給你們。她在資料室能看到所有舊神域檔案的流轉路徑，也清楚陸宴目前沒有公開表態，共存派在縛雀內部己經佔了多數。”白鳥推了推目鏡。
“她在給自己選時機。”江珩說。
宋雪把糖紙小心地摺好放進揹包夾層，和之前宋霜留給她的那枚碎鏡片放在一起。“她從小就這樣。別人逼她做決定，她會一首拖著，非要等到自己想通才會動。”
沈煜知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他披著外套從茶鋪門口走進來，銀髮用那根紅髮帶鬆鬆地紮了個低馬尾，手裡握著江珩給他買的那隻新杯子，杯子裡還泡著一小截蔥白，大概是他自己從冰箱裡翻出來泡上的。
他在江珩旁邊坐下，低頭看了看桌上攤開的鏡神殿殘片金鑰對照表，又看了看白鳥螢幕上閃爍的座標校準波形。
“神墟。以前很亮，現在暗了。”
白鳥立刻把掃描器螢幕轉向他。“你記得神墟？”
“記得一點點。它是建在神殿最外層的，不高，旁邊還有一些矮塔。塔尖以前會發光，現在應該不亮了。”沈煜知說。
白鳥飛快地在掃描器上調出神墟的地形預掃資料，螢幕上浮現的廢墟輪廓和沈煜知描述的外層低塔位置完全吻合。
“這個資訊比縛雀研究組的外圍情報精確很多。我能根據塔位反推內殿入口的大致座標。”
“他以前在神殿住過，還記得神殿的佈局。神墟是神殿的外延部分，他記得神殿整體結構。”江珩說。
“對。鏡神殿殘片作為入口金鑰是後來才被剝離封存的，但神殿的主體結構紋路和核心結界會殘留在舊神域時代所有同源建築裡。”白鳥在螢幕上劃了幾筆，“這能把入口定位誤差縮小到五米以內。”
當天傍晚，白鳥在茶鋪裡把神墟入口座標的最後一次校準完成。歸骨圖譜上新鎖定的S級座標旁邊多了一行備註——神殿外延結構，低塔圍繞內殿。
鏡神殿殘片作為入場憑證的金鑰頻率與神墟核心區靈能反應源波形完全匹配，入口開啟時間定在兩天後。
晚飯是江珩做的。雞蛋餅，蔥放得比平時多了幾粒，因為沈煜知坐在餐桌邊等的時候面前只擺了一隻碗。他現在明確知道只需要一隻碗，而且會在江珩把餅端上來的時候主動把碗往前推一點。
他之前畫的那張符紙小人被江珩用一小塊透明膠帶貼在冰箱門上，冰箱裡雞蛋和蔥白碼得整整齊齊。窗外的暮色從灰藍褪向深藍，第十二塔樓的噴泉在夜色裡亮起極淡的光。
隔天一早，江珩在茶鋪把神墟的入口校準資料和縛雀研究組的外圍情報全部歸檔進歸骨圖譜本地備份。
白鳥把鏡神殿殘片的金鑰波形做了最後一次交叉比對，確認傳送門不會偏移。慕青時把新刀鞘的卡扣重新上了一遍刀油，宋舟把護腕加固條裝好，校準到戰鬥預備態。
宋雪把手鏡翻過來，鏡心歸塵佩在腰間微微發亮，鏡背上那道金色光紋和佩玉的暗金色銘文在同一頻率上共振。
江珩把歸字駐防印、紅葉守心穗、鏡神殿殘片逐件收回揹包夾層。沈煜知分出來的那枚金色光點還在他胸口衣袋裡安靜地亮著，不燙，只是溫溫地貼著他的皮膚。
沈煜知坐在茶鋪角落裡，把新杯子倒扣在桌上，手指在杯底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陶瓷脆響。
“我也要去神墟，那裡以前很亮，我想去看看。”
江珩點了點頭，“把外套穿好，傳送區那邊風有點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