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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黑暗散去之後，一座通體由鏡子砌成的神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映象神殿的入口是在三枚神骸印記全部歸位之後自行浮現的。它是首接從地底裂開的縫隙裡慢慢張開，在某一瞬間，憑空出現在殘柱群最深處那片從未有人踏足過的碎石灘上。
那扇門是一整面巨大的碎鏡，鏡面從中央往西周裂開無數道極細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邊緣都泛著與歸骨之門精準同頻的暗金色光暈。
鏡面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移動，像是無數道人影，又像是無數道被摺疊在一起的時間褶皺。鏡框上刻著一行極小的舊神域銘文，字跡潦草，收尾回鋒極細，和沈煜知在矮塔每一層石門上留下的註解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白鳥把目鏡對準鏡框上的銘文，鏡片上跳出一組從未見過的靈能波動圖。波形結構和他在矮塔塔頂掃描到的時間褶皺完全一致，但密度更高，衰減曲線更陡。
“這扇門並非系統生成的副本入口。它的靈能頻率與沈煜知的歸骨碎片同源，和神墟入口石板的材質是同一種舊神域封印介質。它是被三枚神骸印記啟用的。印記集齊之後，神墟最底層的封印自動解除，這扇門就從封印底下浮上來了。”
沈煜知站在鏡門前，胸口那枚金色光點正在劇烈發燙。光暈穿透外套布料，在灰白霧靄裡映出一圈極淡的暖金，和鏡面深處的暗金色光紋交疊在一起。
他抬起手，指尖那道極淡的暗金色光紋正被鏡面深處某種力量輕輕牽引著，往左偏轉了半寸。
“我認得這扇門，是由我親自封鎖的。”他的指尖虛虛懸在鏡面正中央，“鎖的時候在裡面留了很多東西，有一些我自己都記不清了，也許有能用上的。”
江珩站在他身側，看著鏡面深處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人影。
那些倒影在鏡面深處走得極慢，像是被時間拉長了無數倍的舊日殘像。有一個倒影正站在鏡面最深處，背對著所有人，銀髮垂至腳踝。那個倒影沒有移動，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人推開這扇門。
“你當年鎖這扇門的時候，留了什麼。”江珩問。
“留了真相。”沈煜知收回指尖，“還有一些，我欠了很久的答案。”
他話音剛落，殘柱群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碎石滾動聲。那是人的腳步聲。時間墟影不會發出這麼輕的碎石滾動聲。
方如慎從灰白霧靄中走出來，身後跟著三名縛雀共存派成員，每一個人的手背都戴著和江珩同款的銅製保管牌。他走到離鏡門幾步遠的位置停下來，左袖口那片紅葉針腳依然歪歪扭扭。
“冥河渡被這座映象神殿吞噬了。歸骨之門正在重新鎖死。我來的時候，檢測到冥河渡的副本座標從系統裡消失了。座標沒有被系統回收。它被這座神殿從內部徹底吞噬了。歸骨之門的靈能訊號己經弱到無法鎖定。”他放低目鏡，螢幕上跳出一整排正在快速衰減的座標資料。
秦不言從他身後的灰白霧靄中走出來。他指尖那道寂滅刀紋在鏡面反光裡泛著極淡的寒光，隔著鏡門和宋雪對上了視線。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一張極薄的封存標籤從衣袋裡取出來放在鏡門邊緣。那是宋霜從縛雀資料室夾進方如慎資料包的同一張標籤，背面畫著一隻趴著曬太陽的貔貅。
“她在資料室留的。她說如果神殿的門開了，把這張標籤帶給你。”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轉述一句等了很久的話。
宋雪把標籤接過來，翻到背面。那隻貔貅旁邊多了一行極小的字，是宋霜的字跡，筆畫收尾往上挑得很高。“姐，我開鏡了。”
她把標籤放進揹包夾層，和之前宋霜留給她的那枚碎鏡片挨在一起。指尖在標籤上輕輕頓了頓，然後對著秦不言點了點頭。
江珩把紅葉守心穗從腰側解下來握在手心。穗尾的紅葉玉片溫度正在急劇升高，和鏡面深處的暗金色光紋同頻共振。
“冥河渡不能丟。歸骨之門後面還有東西，那顆心臟還在跳。不管這座神殿裡鎖著什麼真相，必須把冥河渡搶回來。”
慕青時把蝶翼刃往上推了半寸。“那就別在門口站著。”
宋舟把護腕搭扣重新校準了一次，螺釘又鬆了一顆。他用廚娘給的頂針把袖口崩開的縫線重新補好，打結之前多繞了一圈線。
“這扇門後面的空間結構不穩定。鏡面本身的靈能波動和歸骨碎片同源，進得去，但出來可能需要另一枚神骸印記當鑰匙。”
“先進去。鑰匙的事進去再說。”宋雪把手鏡翻過來，鏡心歸塵佩在她腰間微微發燙，鏡背上那道金色光紋和佩玉的暗金色銘文在同一頻率上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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