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慎把保管牌翻過來。牌背上，每一個名字旁邊也刻了一個字。不是“等”。是“守”。
九十六個“守”。
“走歸骨路的寫‘守’，走血路的寫‘等’。”小晚把冊子合上，放回書包裡，“鎖秋大人當年就是這麼分的。兩條路，一萬年，只為了同一件事。”
沈煜知踩著河水走上河灘。銀白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背上，髮梢滴下來的水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坑。他走到小晚面前，低頭看著她。
“你爺爺等了七十年。你父親等了西十年。你等了十七年。”
小晚握著長命鎖，沒有說話。
“你不是最後一個守墓人。”沈煜知彎下腰，讓自己和她平視，“你是第一個不用再等的人。”
小晚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把長命鎖翻過來。鎖底最下面那行刻痕是新的，是鎖亮起來的那天晚上她自己刻上去的。
一個字——“歸”。
她雙手捧著鎖，躬身，將鎖舉過頭頂。書包帶子從她肩膀滑下來，她扶住了。
“沈照後裔，第九十七代守墓人。替先祖還鎖。”
沈煜知看著她手裡的長命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沒有接鎖。他把手掌覆在小晚的手背上，將她的手和鎖一起握住。
“鎖不用還。”他說，“沈照守了一輩子燈閣，他的後代守了一萬年冥河渡。舊神域欠他一句——燈守住了。”
小晚的姿勢維持了很久。然後她的手開始發抖。她沒有哭，只是手指抖得越來越厲害。長命鎖在她掌心發出極輕極細的響聲。
白鳥把掃描器翻過來，螢幕朝下扣在膝蓋上。宋舟把守禦屏障撤掉了，站起來，背對所有人看著河面。慕青時低下頭，用拇指反覆擦著蝶翼刃刀柄上的紋路。
秦不言坐在最遠處，低著頭，把刀鞘上沾著的沙子一粒一粒拂掉。宋雪握著宋霜的手，兩姐妹的手交疊在一起。
沈煜知鬆開手，後退了一步。他看著小晚把長命鎖放回書包最深處，拉好拉鍊。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河心。
江珩還站在河水裡。鎖骨正中央的牙印胎記在水面之下泛著極淡的暗金色。他一首在看沈煜知，從頭到尾沒有移開過視線。
沈煜知走回河心。他站在江珩面前，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鎖骨上的胎記。動作很輕，和一萬年前一模一樣。
“鎖給了沈照，神印留給你。”他說，“兩個都是我留下的，現在兩個都回來了。”
江珩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鎖骨上的胎記。然後他伸出手，握住沈煜知還貼在他鎖骨上的那隻手。握得很緊。
河水漫過兩個人的手腕，牙印胎記在水面之下亮了一下。
小晚站在河灘上，把書包背好。這是她第一次不用隨時準備從包裡摸東西。背好了就站在那裡。
“還有九千九百盞燈。”她說，“方如慎，一起。”
方如慎把保管牌舉了起來。紅葉紋路在河燈的映照下亮得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
“好。”
小晚拿起下一盞河燈。長命鎖的光芒觸及燈身的瞬間，河燈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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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向飄風河著順，起一在疊重音聲
。下一了亮時同，燈河盞百九千九的下剩上面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