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永冬之地。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與劇烈的震動,通體漆黑的蒸汽列車終於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停了下來。車廂內的暖氣帶來的最後一絲溫暖,在車門開啟的瞬間便被驅散得無影無蹤。
一股夾雜著冰屑與煤灰味道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讓車廂裡那些穿著單薄的南境商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克萊因和奧菲利婭走下站臺。
與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的旅客不同,兩人身上只穿著剪裁合體的厚實旅行外套,看上去與周圍的嚴寒格格不入,卻又顯得遊刃有餘。
“呼……”克萊因撥出一口長長的白汽,感受著那幾乎要將肺部凍結的空氣,臉上卻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笑容。
這裡是帝國最北端的邊境小鎮——冰哨鎮。
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純粹的黑與白。黑色的尖頂木屋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像是戴著一頂頂鬆軟的白帽子。街道上,行人的穿著與南境截然不同,厚重的毛皮大衣和氈帽是每個人的標配,他們行色匆匆,彷彿多在外面停留一秒,都會被這無情的寒冷吞噬。
奧菲利婭金色的眼瞳掃視著西周,眼神里是少有的好奇。
兩人沒有在車站過多停留,很快便在鎮上唯一一家還算體面的旅店住了下來。
房間不大,但壁爐裡的火焰燒得很旺,驅散了從門窗縫隙裡鑽進來的寒意。木柴燃燒時發出“噼啪”的輕響,給這間小屋增添了幾分安寧的暖意。
奧菲利婭熟練地檢查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從門鎖到床底,這是她作為騎士養成的習慣。而克萊因則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被風捲起的雪花,像一群迷失方向的白色飛蛾。
從莊園到北境,以他的能力,不過是一次傳送的功夫。
但他沒有那麼做。
兩人先是乘坐海船抵達帝國東部的港口,然後換乘蒸汽列車,一路向北,橫跨了大半個帝國。他們像兩個最普通的旅人,欣賞著沿途變換的風景,體驗著不同地域的風土人情。
克萊因覺得,有些時候,如果事情做起來太簡單,就留不下太深刻的意義。
去弗蘭湖看極光,是他們之間的約定。這個約定,值得一場鄭重其事的、充滿儀式感的旅行。
“在想什麼?”
奧菲利婭檢查完畢,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我在想,我們下一段路程該怎麼走。”克萊因回過頭,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有些陳舊的北境地圖,在壁爐前的木桌上攤開。
他的手指點在冰哨鎮的位置,然後緩緩向上移動,越過大片的空白區域,最終停在了一個被圈起來的名字上——弗蘭湖。
“從這裡到弗蘭湖,地圖上說,至少還有半個月的路程。如果乘坐馴鹿雪橇,穿過這片雪林的話。”
奧菲利婭看著地圖,金色的眼瞳裡映著跳動的火光。她當然知道,克萊因口中的“半個月”,對他而言,可能只需要半秒。
她沒有點破,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打聽過了,鎮上有一支商隊,明天一早就會出發。”克萊因繼續說道,“雖然慢了點,但據說領隊的嚮導是經驗豐富的本地人,熟悉雪林裡每一條安全的路徑。”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奧菲利婭,像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