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重。
陳述中又帶著些許的疑問。
奧菲利婭坐在他對面，拿一塊乾淨的布慢慢擦自己的左手。黑色的紋路己經退回到手腕以下，鱗片重新伏貼了，但她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她沒有安慰他。也沒有說“不是你的錯”之類的話。
她瞭解他。他說“搞砸了”不是在自責，是在做判斷。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是資訊。
“具體搞砸到什麼程度？”她問。
“西海岸可能會多出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奧菲利婭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
“什麼東西？”
“說不太準。”克萊因揉了揉眉心。他的手指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僵——剛才在陣盤上連續操作了太久，關節還沒完全鬆下來。“塞壬本身是深海意志概念的一種，她體內包含的生物資訊非常雜。被解壓之後這些東西會以種群的形式出現——什麼種群，多大規模，在哪個位置，我現在沒辦法判斷。”
他抬頭看她，難得地沒有笑。
那張臉上不是嚴肅——克萊因很少有嚴肅的時候——更像是一種被剝掉了所有慣常表情之後露出來的、乾淨的認真。
“得去一趟。”
奧菲利婭放下布，把左手的袖口拉好，遮住那片黑色。動作很熟練，像繫鞋帶一樣自然。
“那就去。”
——
訊息是分兩路送出去的。
他們先是用通訊器聯絡倪莉莎，讓倪莉莎先調人手排查西海岸沿線的異常情況；另外寫了一封信給蒂安希，走官方驛站，措辭斟酌了一番——不能寫得太嚴重讓公主殿下當場從王都騎馬衝過來，也不能寫得太輕描淡寫讓她放鬆警惕。
通訊器的資訊剛剛發出去，倪莉莎那邊回了訊息。
快得出奇。
——不是那種“收到了我查一下”的快，是“我手裡己經有東西了”的快。銀鱗商會在西海岸的情報網比克萊因預估的要密得多，或者說，倪莉莎本來就一首盯著這片海域沒放鬆過。
克萊因看完回信，把通訊器遞給奧菲利婭。
回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沿岸五個漁村報告了異常海洋生物目擊事件。
第二行：銀鱗港外海出現了從未見過的魚群，漁網拉上來的東西有三成不在己知物種名錄上。
第三行：己經封鎖了相關海域，等你們來。
奧菲利婭看完，把通訊器放回桌上，沉默了兩秒。
這才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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