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腳，鞋底貼著地面，沒有間隙，沒有懸浮，腳後跟踩下去有硬實的觸感從腳底往上傳。
她進副本以來第一次踩到了地。
她又看了一眼手。
手指是實的，有膚色，有指紋，半透明的狀態消失了。
她攥了一下拳頭，指甲扣進掌心，能感受到疼。
她是實體了。
在這片白色空間裡，她暫時不是靈魂。
她抬起頭，看到了面前的牆。
一整面牆，從左到右鋪開去，上面排列著七塊畫面，電影院裡並排的七塊螢幕一般，每一塊都在等待播放。
第一塊畫面亮了。
花園。
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斑駁的光影鋪在草地上。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花叢中間，手裡舉著一束白玫瑰，花瓣上還掛著露水，他的手指修長，遞向面前的女孩。
他的臉終於清晰了。
蘇念念看清的瞬間，耳邊嗡了一聲。
不是沈渡。
這個人她不認識。
五官溫朗，眉眼帶笑，下巴線條柔和，跟沈渡那種冷硬的長相完全不同。
第二塊畫面亮了，緊跟著。
走廊。
這個男人和新娘並肩走著，新娘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在地板上拉得很長。
第三塊。
一間房間的門口，母親擋在門前，臉上全是憤怒和焦急，嘴在動，說的話聽不見，但新娘的表情從笑變成了蒼白，一點一點把血色退乾淨。
第西塊。
新娘的嫁衣在鏡子裡明晃晃的，鏡子裡映出了另一個男人的臉，那是新郎。
新娘看著鏡子，沒有笑，沒有哭，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情緒的空殼站在那裡。
第五塊畫面亮起來的時候，蘇念念的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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