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的意識被一股力量拽了出來。
她的腳下又沒了支撐，身體從有重量的實體重新變回了飄著的，輕飄飄的，半透明的靈魂狀態。
宴會廳的暖黃色燈光撲面而來，水晶吊燈在頭頂亮得刺眼，三十二個賓客NPC整整齊齊地坐在兩側，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機械微笑。
一切都和離開之前一模一樣。
但蘇念念的腦子裡全是剛才看到的畫面。
白玫瑰，走廊，倒在白樹下的男人，被挖開的胸口，沈渡追上來的腳步聲，還有那句你的心裡裝著他，那我就把這顆心還給他。
她的胸口堵得發疼，靈魂狀態下沒有眼淚，那股酸澀全卡在嗓子眼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然後她想起了最後一塊螢幕上的畫面。
她的自拍。
她穿著睡衣坐在宿舍床上，被子揉成一團，歪著腦袋對鏡頭比V字，耳朵上戴著兩枚銀色耳釘。
那張照片江厭也看到了。
蘇念念的靈魂從半透明首接變成了不透明。
從腳到腦袋，整個人被粉紅色從頭澆到尾，連裙襬末端都染上了顏色。
系統面板在她視野上方彈了一行字。
【系統面板：步驟七，揭開面紗，完成。評價，A級。】
蘇念念根本沒心思看評價。
她轉頭看向江厭。
江厭站在原地，右手己經從她靈魂核心的位置收了回來，垂在身側。
他的表情複雜。
蘇念念在他臉上看到了沉重，看到了某種被按回去的痛意，那是看完新娘完整記憶之後留下的痕跡。
但除了這些之外，她還在他嘴角的位置捕捉到一個細得快被唇線吞掉的弧度。
那不是尋常的笑。
更像主人己經把情緒摁住，可嘴角偏偏漏了半分口風。
蘇念念避開他的視線。
“剛才那些，你看見多少？”
江厭沒有立刻答，目光在她耳側停了半息。
“夠多。”
蘇念念的心稍微放下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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