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潘家園有個沈老闆》第2章 學校(2)

作者:千絲卷·1個月前

“認真的。”

李萌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問:“你家裡不說你啊?”

家裡,她在這個世界的家裡只剩她一個人。奶奶不存在,父母不在了。沒有人會說她。

“家裡沒人說我了。”她回答。語氣很平,像在陳述天氣預報。但她的感知捕捉到了李萌那一瞬間的情緒變化,原本跳躍著的明亮忽然凝滯了一下,然後變得柔軟,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心疼,李萌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沉默了兩秒,拍了拍沈清的胳膊:“你那個店要是真開了,跟我說一聲。我去找你玩。”

“好。”

隊伍慢慢往前挪,沈清後面又排上來幾個學生,七嘴八舌地聊著天。話題無非是工作。考研。物件。房價。每個人的語氣底下都壓著一層薄薄的焦慮,像背景噪音一樣嗡嗡地浮在她的意識邊緣。她聽著,沒有參與。這些焦慮她也有過,但不是在這個世界。在那個世界,她大學四年只有一個目標:找雮塵珠,解詛咒。沒空焦慮。現在詛咒解了,她有的是時間,而她身邊的這些人,正站在她曾經渴望擁有的那條路的起點上。

輪到她的時候,視窗後面的工作人員翻了翻檔案,頭也不抬:“姓名。”

“沈清。”

“學號。”

“14072103.”這個數字在她從腦海裡翻出來。

工作人員核對了一下,把材料推出來。畢業證一本,學士學位證一本,成績單一份,離校手續確認單幾張。她在簽收欄裡簽了字。

“恭喜畢業。”

她接過證書,低頭看了一眼,畢業證上貼著她的照片,蓋著學校的鋼印。照片裡的人二十歲,扎著馬尾,表情淡淡的。和她今天早上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走出行政樓,她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陽光很亮,把臺階曬得發燙。旁邊有個男生在打電話,聲音很大,興奮得整張臉都亮堂堂的。籃球場那邊幾個男生在打赤膊球,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而有節奏。圍牆外的馬路上有輛三輪車突突突地經過,車斗裡裝滿了西瓜,瓜皮在陽光下油亮亮的。她站在畢業生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間,被笑聲。拍照的快門聲和互相恭喜的客套話包裹。那些畢業生的情緒像一波又一波模糊的潮水湧過來,她已經不完全能分清哪個是別人的,哪個是她的。她只是站在原地,讓那些潮水沖刷過去,沒有躲。

她把畢業證裝進包裡,拉好拉鍊。

她在校門口的麵館吃了一碗麵,素面,加了個煎蛋,麵湯很燙,她吃得很慢,吃完端著碗把湯喝乾淨,放下錢,起身出門,時間還早,她決定不坐公交,沿著來的路線往回走一段。路上經過一家銀行,她腳步頓了一下,拐進去查了銀行卡的餘額,AT吐出憑條的時候她看著上面的數字,心裡一鬆至少在這個世界,她不是身無分文。她知道應該還有另一張卡,或者存摺,在“奶奶”那裡。她得回去再找找。

回到家裡已經是下午,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歪斜的梯形,她把畢業證和學位證收進書桌抽屜,和身份證。學生證放在一起,然後她開始翻箱倒櫃。

世界給她的那些資訊裡有一些模糊的印象,那個不存在的奶奶喜歡把重要的東西放在哪裡,她在“奶奶”的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然後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個鐵皮盒子,盒子不大,生了些鏽,開啟來裡面是幾本存摺。一張定期存單。她一個個翻開,數字在她眼前排列開來。最後加起來。

她坐在地上,把存摺合上。

夠用了,奶奶留下的積蓄,加上父母犧牲後的撫卹金,只要不亂花,她這輩子不會餓死,她可以去做上個世界想畢業後去做的事,去開一家她喜歡的店。

她去美國之後,胡八一和王凱旋在唐人街附近盤了個鋪面,開了一家古玩店。門臉不大,夾在一家洗衣店和一家中藥鋪中間,招牌上的英文字母拼錯了兩個,但生意一直不錯。胡八一手巧,做舊的手藝天下一絕。王胖子負責賣,嘴上能把一件上週剛出爐的仿品說出十八代傳承。沈清下了課就去店裡幫忙,坐在角落裡修碎了的瓷器或者補殘缺的拓片。那時候她才發現,在這些人裡面她最喜歡做的事情不是倒鬥,是修復。在店裡做了大半年,手藝從生到熟,從熟到精。胡八一有一次看她修好一隻碎成七瓣的青花碗,看了半天,說了句:“你這手藝,以後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她記住了。

她需要一個地方來放她的手藝,一個鋪面,不用太顯眼,只要。一間門臉。一張結實的工作臺。

潘家園,她知道那個地方,在這個世界,它也是北京最大的古玩集散地。真假摻雜,魚龍混雜,很適合她。

她把存摺和存單放回鐵皮盒子,盒子塞回床底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接下來幾天,去找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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