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哥沒說話,像沒聽到一樣,繼續撿著衣服上的米飯粒吃。
徐有德走到豪哥床頭,拉張椅子坐了下來,雙手托腮,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是被徐有德看得難受還是怎麼的?他把身子轉向另外一邊,不再撿米粒吃,而是把手指甲放在嘴裡咬著。
徐有德伸手用力地把他拉轉過來,可他始終低著頭,不用眼睛看徐有德。
徐有德看他這個樣子,沒有和他過多糾纏,站起身來說了一句:“彪子死了,被毒死了。”便走了。
走出醫院,李靜趕緊問徐有德。
“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傻了?”
“沒有。剛才進去近距離接觸一下,我敢肯定他的思維恢復了。他在極力地掩飾自己——也許是想找機會逃跑,也許是怕傳出去他們再派人來滅口。總之這次我們要很小心,不能讓他再被唐娜毒死。”
“好,要再加派人手看緊他嗎?”
徐有德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
“暫時不用。要小心趙遠華一夥人,如果讓他們感覺到異常,一定會再派人來殺豪哥。得儘快把他弄回看守所。我們今天來驚動他了,接下來他頭腦如果恢復一些了,肯定會立即逃走。他留在這裡太危險了。這次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像彪子的事一樣。”
說完她便拿出電話,打給了醫院的看守民警。
豪哥恢復正常了嗎?
豪哥那天在院子裡放風,被彪子輕輕地蹭了一下。當時他也沒在意,還罵了他一句,讓他走路小心點。
第二天早上刷牙,他從口袋掏出牙膏,感覺有點不對——好像裡面牙膏有點多。他以為自己記錯了,也沒多想,就擠了一截牙膏在牙刷上。然後把牙刷放在水盆上,擰好蓋子裝進口袋。可再次拿牙刷的時候,牙刷上的牙膏一不小心掉了一大塊,只剩一點點。他嫌麻煩,就沒有再重新擠牙膏,就這樣刷了。所以大大減少了他的中毒劑量。
搶救後,他的大腦確實受到嚴重的損害。但因為他被徐有德及時發現,搶救及時,這才撿回一條命。搶救後大概一週左右,他慢慢地清醒過來。雖然大腦受損,反應遲鈍了,但是基本的事情,他都己經明白。
此時他心裡十分恨:恨趙遠華一次又一次派人來殺他;恨彪子跟在他後面那麼久,竟然也背叛他。他知道彪子沒有那個本事下毒,一定是跟在趙遠華身邊的那個女人——那個在江湖上名聲遠揚、讓大家都害怕的“蠍美人”。
但這也是個機遇。醫院裡雖然有人24小時看著他,總比看守所裡鬆懈多了。等身體再恢復恢復,他一定要逃出去。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他每天只好裝痴賣傻。
可他沒想到,今天那個令他無比討厭的姑娘又來了。他心裡感到十分害怕——只要她出現,就沒有好事。在緬北,那麼多人全栽在她手上。她今天來,一定是懷疑自己了。
此刻的豪哥,忽然感覺自己那心底的計劃,在她面前就是在裸奔。
他心裡想著:不行,我得趕緊逃走。再遲就來不及了,她一定會把我關回看守所。
黑夜慢慢地來臨,醫院裡的病人們都己沉沉睡去,陪護人員也都熬不住了。
今晚的天氣好像比平時更黑。月黑風高,自古至今都是壞人行動的好時段。深秋的風吹過來,充滿著涼意。執勤民警拉了拉衣服,也困得打盹了。天天守著這麼一個傻子,給他出去都不知道往哪走。下午他們接到了一個徐有德的電話,就更加鬆懈了。
凌晨三點,豪哥猛然睜開眼睛。
他穿好衣服,扒開窗戶。五樓有點高,他想走樓梯,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了——那裡有執勤的民警,萬一驚動他們怎麼辦?
想了想,他把床單系成一條繩,扣到窗外的空調架上。只要下去一點,再跳下去就不會摔壞他。
豪哥懷著激動的心情,一點一點往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