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彎腰把他接住,小傢伙的腦袋撞在她肋骨上,也不哭。
他兩隻手揪著她的衣服,含含糊糊的叫了一聲媽。
顧夏婉聽到這句話時,心裡頭那塊懸著的東西落了下來,比彙報透過的時候還踏實。
劉紅英從灶間出來,圍裙上還粘著麵粉:“回來了啊?彙報咋樣?”
顧夏婉把小安抱起來,孩子在她懷裡拱了拱,像是確認她真的回來了。
“挺好的,比預想的順利。”
劉紅英拿手背蹭了蹭額頭上的汗:“那就好那就好,孩子下午睡了一覺,吃了半碗粥,沒鬧,你吃飯沒?鍋裡還有。”
顧夏婉說吃過了,又跟劉紅英聊了幾句,抱著孩子回了自己那間屋。
她把帆布包放在桌邊,沒著急開啟,先就著屋裡昏黃的燈,把兒子從頭到腳看了看。
他指甲縫乾乾淨淨,衣服也沒髒,臉蛋白裡透紅,她這一顆心才算徹底放下來。
夜裡,她把孩子哄睡了,才把包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彙報稿上蓋了省局的收訖章,圖紙邊緣卷的厲害,她拿書壓了一頁,筆記本翻開到最後一頁,上面是她臨出發前用鉛筆寫的三個字。
後山,取。
第二天早上,天剛透亮,她就醒了。
小安還在睡,她輕手輕腳穿好衣服,從櫃子裡翻出一把地質錘跟一個帆布取樣袋,她揣上放大鏡跟記錄本出了門。
院子裡晨露很重,她路過那片牆根的時候,蹲下來看了一瞬,那塊灰綠斷面還好好的嵌在碎瓦片底下,跟她走的時候一樣。
她沒著急動手,先在周圍轉了一圈,把院子裡地面跟牆根交接的位置都看了一遍。
陽光翻過屋頂,斜照在牆根上,把那片灰綠色照得更清楚了。
她趴下去用小刷子把表面的浮土跟細碎瓦樂掃乾淨,露出了大概巴掌大的一塊基岩面,層理細密,顏色灰綠中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絹絲光澤。
顧夏婉用放大鏡看了將近二十分鐘,她把產狀量了,走向跟傾角都記在記筆本上,又拿地質錘小心的敲下兩塊巴掌大的標記,塞進牛皮紙裡,在紙面上用鉛筆寫了編號跟座標。
做完這些,她站起來,腰痠的直不起來,扶著牆緩了一會兒。
小安醒了,在屋子裡哼哼唧唧找媽媽。
劉紅英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小顧,孩子醒了,我給他穿衣服啊。”
顧夏婉應了一聲,把取樣袋紮緊口子放到陰涼處,洗了手進屋。
日子又恢復成原來的節奏。
白天劉紅英幫著看孩子,顧夏婉在屋子裡整理資料,把新取的標本跟原先的圖鑑對照著做記錄。
那塊灰綠色的斷面在總圖上的位置被正式標了進去,她用實現把之前那條虛線走了一段,又在末端畫了一個小圈圈,旁邊注了一行字:【絹雲母化片岩,野外露頭確認,與區域蝕變帶走向一致。】
標本幹了幾天,她抽空去了一趟營部的儀器室,借了偏光顯微鏡看薄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