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等我回來。”
“嗯。”阿七說。
子時。
林墨獨自走出暗巷，朝秩序會總部走去。
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光幕是靛藍色的，沉甸甸地壓在頭頂。遠處，十六座塔樓散發著微弱的光，像是十六根快要燃盡的蠟燭。秩序會總部門口，褚明站在那裡，穿著白色長袍，手裡提著一盞燈。燈裡的光是金色的，和命脈裡的光一模一樣。
“來了？”他問。
林墨點頭。
褚明轉身，推開總部的大門。裡面空無一人——他把所有守衛都調走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邊走邊說，“從今晚起，我就是秩序會的叛徒。他們會追殺我，首到我死。”
“你怕嗎？”林墨問。
褚明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怕。但三年前的那個夢，我不想再做了。”
他們穿過空蕩蕩的大廳，走下樓梯。地下一層，空無一人。地下二層，空無一人。地下三層——
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和暗巷光幕上的一模一樣，但更大，更密，更古老。褚明站在門前，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不是普通的鑰匙，是一團光，金色的、流動的、像活物一樣的光。
“三年前，秩序會給了我這把鑰匙。”他說，“他們告訴我，永遠不能開啟這扇門。”
他把鑰匙按在門上。金色的光從鑰匙上蔓延開來，像水一樣滲進符文的縫隙裡。符文開始發光，開始流動，開始——開啟。
門開了。
裡面是一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種活的、有重量的、像水一樣濃稠的黑暗。黑暗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脈動——一下，一下，緩慢而沉重。
命脈。
林墨深吸一口氣，跨進門。
身後，褚明的聲音傳來：“我不知道你在裡面會遇到什麼。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林墨回頭。
褚明的臉在金色燈光的映照下，蒼老而疲憊：“三年前，上一任謊言之主走進命脈的時候，她也想召喚神明。她成功了。但神明降臨的時候，她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
“神明不是外面來的。”褚明的聲音很低，“神明就是命脈本身。你召喚神明，就是在召喚——自己。”
林墨愣住了。
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黑暗吞沒了一切。
林墨站在命脈裡，西周什麼都沒有。沒有金色的光，沒有十六根光柱，沒有上一任謊言之主的回聲。只有黑暗，只有脈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褚明的話在她腦海裡迴響——“神明就是命脈本身。你召喚神明，就是在召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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