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記憶碎片
天亮的時候，萬族城的光幕從深紅變成了暗紫。
林墨一夜沒睡，但精神卻比任何時候都好。阿七的話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我是她的意志。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不會死，也不會變強，只會活著，等著下一個謊言命途的人出現。”
她看著蜷縮在角落裡睡著的阿七。小孩的呼吸很輕，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一場不太愉快的夢。他的臉髒兮兮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露出手腕上幾道淺淺的疤痕。
三年的等待。從一個西五歲的孩子，長成七八歲的模樣，然後永遠停在那裡。不會長大，不會老去，也不會死——只是一首等。
林墨移開目光，站起來走到窗邊。
萬族城的早晨很安靜。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得多，只有幾個巡邏的秩序會成員偶爾經過。遠處，十六領地的塔樓在暗紫色的光幕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像十六根釘入大地的釘子。
她想起回聲說的話——“十六神明不是神，是獄卒。命途不是信仰，是鎖鏈。”
那些塔樓，就是鎖鏈的錨點。
“隊長？”
林墨回頭。張維站在她身後，眼圈發黑，顯然也沒怎麼睡。
“你沒事吧？”他問。
“沒事。”林墨說，“在想事情。”
張維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阿七……他說的是真的嗎？”
林墨看著他。
張維連忙解釋：“我不是故意偷聽。我就是……睡不著，聽到了。”
林墨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是真的。”
張維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過了很久，他才小聲說：“那……那我們要怎麼做？殺死神明？這怎麼可能？”
林墨沒有回答。她也在想這個問題。
回聲嘗試過，失敗了。上一任謊言之主，把能分裂自己的力量都用上了，也只是換來了三年的苟延殘喘。她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成功？
憑她是心理諮詢師？憑她會耍嘴皮子？
不夠。遠遠不夠。
“張維，”她忽然說，“你在智慧之塔的考題，還記得嗎？”
張維一愣：“記得一些……”
“寫下來。”林墨說，“越詳細越好。”
張維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照做了。他從倉庫角落裡翻出一塊破木板，用指甲在上面刻字。
林墨又走到李想身邊，蹲下來推了推他：“李想，醒醒。”
李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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