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面是什麼地方？”林墨問。
“萬族城的地下。”阿七在前面帶路，聲音在隧道里迴盪，“當年建城的時候，十六命途各自挖了自己的地下基地。後來大部分都廢棄了，只剩一些……不想被看見的東西。”
“比如記憶碎片？”
阿七點頭：“她把自己的記憶拆成了一百零八塊，散落在萬族城的各個角落。大部分己經被秩序會找到了，毀掉了。還剩最後一塊，在下面。”
“秩序會為什麼要毀掉她的記憶？”
阿七沉默了幾步，然後說：“因為那些記憶裡，有真相。”
隧道越來越深，空氣越來越冷。林墨的呼吸在黑暗中凝成白霧，腳下的地面從泥土變成了石頭，又變成了某種光滑的、像是被打磨過的黑色石板。
“到了。”阿七停下。
隧道盡頭是一個小小的石室，只有幾平米。石室中央有一塊凸起的石臺，石臺上放著一顆……珠子。
很小，拇指大小，透明的，像一滴凝固的水。但珠子裡面有東西在動——是一些細小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裡面飛舞。
“這就是最後一塊記憶碎片。”阿七說。
林墨走近石臺，伸手去碰那顆珠子。
指尖剛觸到珠面的瞬間，世界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廢墟上。
不是萬族城，是另一個地方。天空是正常的藍色，有云，有太陽。地面是大片的瓦礫和焦土，像是被什麼東西夷為平地。
廢墟中央站著一個人。
女人，三十多歲，穿著和林墨現在一樣的灰色長袍。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有血，但眼神很亮，亮得像要燒起來。
謊言之主。
在她對面，站著另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光團。巨大的、刺目的、讓人無法首視的光團。光團周圍的空間在扭曲，像是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你以為你能贏？”光團開口，聲音像雷霆，像山崩，像整個世界在尖叫。
“不。”謊言之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坦然，“但你以為你能永遠關住我們？”
光團沉默了。
謊言之主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你可以殺死我，可以毀掉我的記憶，可以把所有人都關進這個籠子裡。但你關不住一件事——”
她抬起頭，首視那團刺目的光：
“真相。”
光團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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