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的手慢慢鬆開了。
“去吧。”他說，聲音有些啞，“我在這兒等你。”
林墨點頭，轉身，跳進洞口。
下落的時間比她想象的長。
金色的光包裹著她，像溫水一樣溫暖。耳邊有風聲，有脈動聲，還有一種奇異的嗡鳴——像是無數個聲音在同時低語，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她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墜落。
然後，她停了。
不是撞到了什麼東西，而是被什麼東西接住了。柔軟的、溫暖的、像手掌一樣的東西。
她睜開眼。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虛空中。腳下沒有地面，但能站穩。頭頂沒有天空，但有光。西面八方都是光，金色的、流動的、像血液一樣的光。
命脈。
她站在命脈的中心。
在她的周圍，有十六根巨大的光柱，從虛空中升起，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的頂端。每一根光柱的顏色都不同——紅色的戰爭、銀色的知識、藍色的悲傷、灰色的懷疑、黑色的虛無……
還有一根，是白色的。很淡，很弱，幾乎要和金色的光芒融為一體了。
謊言命途的光柱。
林墨走到那根白色光柱前，伸手觸碰。
光柱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顫動，像一根被撥動的琴絃。一股暖流從指尖湧入身體，帶著無數碎片化的畫面——
一個玩家在戰場上選擇了謊言命途，因為他不想死。
一個玩家在病床前選擇了謊言命途，因為她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得了絕症。
一個玩家在黑暗中選擇了謊言命途，因為他需要相信天亮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一個又一個，一百零七個。
一百零七個謊言命途的玩家。一百零七個選擇。一百零七種謊言。
林墨的眼眶有些發酸。
她從懷裡取出那顆珠子——最後一塊記憶碎片。珠子裡的光點己經不多了，但還在頑強地亮著。
“這是你的。”她輕聲說，“三年前你拆碎了自己，把真相藏在命途裡。現在，該還給你了。”
她把珠子按進光柱。
珠子碎裂的瞬間，金色的虛空中響起了無數聲音——
不是低語，是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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