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蒼老的、佈滿皺紋的、三萬年前還是一個年輕女人的手。“現在，”她說，“好像沒那麼空了。”
藍抱著那本金色小書，坐在臺階上，看著星星。
他不知道那些星星是什麼。三萬年前的第一代玩家知道，但他們沒有告訴他。他也沒有問。他只是看著，一顆一顆地數，數到一百就忘了，從頭再數。永遠數不清，但他不在乎。
“藍。”林墨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嗯？”
“你等了三年。他們等了三萬年。誰更久？”
藍想了想，說：“他們更久。但他們的三年，和我的三年，是一樣的。”
“為什麼？”
“因為等的時候，時間是不動的。”藍說，“不管等三年，還是等三萬年，都是一樣的。都是不動。”
林墨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小孩比很多大人都清醒。
“你恨他們嗎？”她問，“恨他們創造了這個遊戲，把你關在這裡？”
藍搖頭。“不恨。因為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只是怕。”
“那你怕嗎？”
藍抬頭看著星星，想了很久。“怕。但不怕了。”
“為什麼？”
“因為你在。”藍說，“因為蘇念在，趙毅在，張維在，所有人都在。一個人等，時間不動。很多人一起等，時間就開始走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書。“今天，天亮了。時間開始走了。”
遠處，蘇念和趙毅並肩坐在悲傷之井的井沿上，仰著頭看星星。蘇唸的手裡捧著那本淡藍色的書，書頁在星光下微微發光，像一小片夜空。趙毅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看她一眼。
“趙毅。”蘇念忽然叫他。
“嗯？”
“你以前說，你不信任何人。現在呢？”
趙毅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信你。”
蘇念轉頭看著他。星光落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眼睛裡那些她從沒注意過的東西——不是懷疑，不是警惕，是一種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試探水溫的溫柔。
“還有呢？”她問。
趙毅想了想，說：“信隊長。信張維。信李想。信王苗和陳果。信藍。”
他頓了頓，然後說：“信我自己。”
蘇念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夠了。”她說，“信這麼多人，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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