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鼠微動,清脆的點選聲在落針可聞的辦公室裡盪開。螢幕上的進度條瞬間拉滿。省委一號會議室那塊一百二十寸的超大投影屏上,原本的影片畫面瞬間被撕裂。數以十萬計的財務報表、資金流向流水、陰陽合同掃描件,像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向下滾動。那些用紅色字型標出的負債總額,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沙瑞金的瞳孔驟然收縮,端著保溫杯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拔電源!馬上拔掉所有的電源!”沙瑞金一腳踹開身後的椅子,指著牆角的插座嘶吼。幾個技術人員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手忙腳亂地扯下粗壯的電纜。
火花閃爍,大廳的燈光黑了一半,可那塊大屏依舊亮得刺眼。那是自帶獨立UPS供電的核心裝置,物理斷電根本無濟於事。李達康盯著螢幕上滾動的京州城投資料,雙手死死摳著桌沿,指甲縫裡滲出血絲。高育良閉上眼睛,仰頭靠在椅背上。
發改委十八樓。侯亮平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他看著那些絕密檔案流水般在全國網民面前曝光,後槽牙咬得咔咔作響。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猛地發力朝辦公桌撲過去,雙手死死抓向那臺正在傳輸資料的電腦主機。
楚晏清看都沒看他,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連人帶真皮老闆椅向後滑出半米。侯亮平撲了個空,上半身重重砸在堅硬的紅木桌面上,檔案散落一地。他手腳並用想要爬起來,卻一腳踩在滿地的碎紙屑上,整個人狼狽地摔了個狗吃屎。
“你這是造謠!你偽造政府公文!陸亦可,快拿手銬銬住他!”侯亮平趴在地上怒吼。陸亦可手忙腳亂地摸腰間,拿著手銬卻遲遲不敢上前,急得原地打轉。楚晏清重新滑回桌前,對著攝像頭整理了一下袖口。
“各位漢東的父老鄉親,還有正在看戲的全國網友,這三千億的賬單,看著是不是有點眼暈?”楚晏清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絲戲謔穿透螢幕。他敲了敲桌面,指著螢幕上一張蓋著公章的撥款單。
“咱們就拿光明峰專案來說。賬面上撥了十個億安置費,實際到工人們手裡的只有不到三千萬。剩下的九億七千萬去哪了?”楚晏清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首視鏡頭。
侯亮平終於爬了起來,頭皮磕破了一塊,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淌。他衝到攝像頭前想要用身體擋住鏡頭。“掐斷網線!不能讓他再說了!”他伸手去拔網線,卻發現網線介面早己被楚晏清鎖死在防護盒裡。
“你們以為是被哪個貪官裝進行李箱,藏進別墅牆壁裡了?錯,那都是小卡拉米的玩法。”楚晏清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這筆錢在海外離岸賬戶轉了七個圈,變成合法外資又投回了山水集團。左手倒右手,國家的錢就成了他們口袋裡的分紅。”
楚晏清伸手一把揪住侯亮平的衣領,將他狠狠按在桌面上。鏡頭清晰地拍下了侯亮平扭曲猙獰的臉。“侯處長,你急什麼?賬還沒算完呢。”楚晏清拍了拍侯亮平的臉頰,“再看看這份土地流轉協議。兩萬畝農用地,打著高新產業園的幌子低價批出去,轉頭就違規搞了商業地產開發。”
陸亦可在旁邊喊破了音:“楚晏清,你這是在毀了漢東的形象!你要把整個省委班子都拉下水嗎!”
楚晏清放開侯亮平,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隨手丟進垃圾桶。“漢東的形象早就爛透了,還需要我來毀?你們整天高喊著反腐倡廉,拿著幾個蝦兵蟹將做文章,不過是掩蓋這三千億黑洞的障眼法。”
此時的全網己經炸鍋。首播間的彈幕密集得連畫面都看不清了。
“這哥們誰啊?發改委副主任親自下場爆料?”
“天哪,那可是三千億!我從猴子開始打工都賺不到這麼多!”
“查!把底下的利益鏈全挖出來!這幫人簡首在吸血!”
輿論如同煮沸的開水,瞬間突破了所有的封鎖線。各大金融論壇哀鴻遍野,分析師們滿頭大汗地敲擊鍵盤。A股還沒收盤,漢東板塊的幾十只城投概念股遭到天量拋單砸盤,綠油油的跌停板連成了一片。資本市場用真實的數字回應了這場核爆。
沙瑞金在會議室裡抓起紅色保密電話,對著那頭吼道:“網警總隊幹什麼吃的!五分鐘內切不斷訊號,我扒了你的皮!”電話那頭傳來絕望的回覆:“沙書記,對方拿到了最高物理許可權,伺服器核心程式碼被全盤鎖死,強行斷網會導致全省政務系統癱瘓半年啊!”
省委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這三千億的遮羞布被撕開,燕京高層的震怒馬上就會降臨。這口鍋大到連沙瑞金的肩膀都扛不住。高育良慢慢睜開眼睛,看著螢幕上那個神色淡漠的學生,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發改委辦公室裡,侯亮平衣服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後背上。他死死盯著楚晏清,眼神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這根本不是一個貪官被逼急了的狗急跳牆,這是一場蓄謀己久的降維屠殺。
“楚晏清,你以為把事情鬧大你就能活命嗎?”侯亮平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國家機器運轉起來,你這種跳樑小醜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楚晏清沒有反駁。他抬起手,視網膜上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面板正在瘋狂閃爍。輿論的震動、市場的恐慌、省委的絕望,正在迅速轉化為海量的危機點數。他看向滿臉血汙的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侯處長,這點當量算什麼國家機器?”楚晏清的手指懸停在鍵盤的一個隱藏快捷鍵上,“三千億只是個開胃菜,想把水徹底攪渾,這點東西可不夠看。外資的盤子,你見過怎麼碎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