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車鍵被敲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侯亮平衝過來的身子猛地僵住。他手裡的執法記錄儀發出一陣尖銳的電流麥聲。螢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了下去。
站在後頭的陸亦可低呼一聲。她手裡正連著省委內網的監控平板也跟著暗了。她用力拍了兩下平板背面。
螢幕重新亮起。但顯示的不是發改委的監控畫面。一個血紅色的眼睛圖標占據了整個螢幕，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知。
侯亮平死死盯著那隻血紅的眼睛。他手心裡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猛地抬頭，指著楚晏清。
“你弄了什麼木馬病毒？楚晏清，你知不知道攻擊政府網路是重罪！”
楚晏清沒搭理他。他身子往後一靠，雙腿交疊搭在辦公桌邊緣。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電腦螢幕上瘋狂重新整理的進度條。
“侯處長，格局開啟一點。”楚晏清笑了笑，“這不叫攻擊，這叫給全省人民做個政務公開。”
漢東省委一號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漢東的權力核心。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背後的牆上掛著鮮紅的黨旗。他面前擺著一份厚厚的發言稿，但一向喜歡脫稿的他，此刻正講得慷慨激昂。
“同志們，刮骨療毒是會痛的！但我們漢東不能再諱疾忌醫了！”沙瑞金大手一揮，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全省一百二十個分會場，“有人跟我說，水至清則無魚。我告訴他，這池子裡的水要是全發臭了，那魚養得再肥也是毒魚！”
臺下鴉雀無聲。
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低頭在本子上畫著圈。李達康眉頭緊鎖，手裡的鋼筆在本子上戳出一個小洞。
大家都知道，今天這把火，燒的就是漢大幫。收網行動己經佈置下去了。就等侯亮平那邊把人帶回來，這口鍋就徹底焊死了。
沙瑞金端起保溫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
“今天我們搞這個全網通報，就是要讓老百姓看看，我們省委治貪的決心是不摻水的……”
話音未落。掛在牆壁正中央的那塊一百二十寸超大投影屏，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沙瑞金的手頓在半空。
緊接著，整個會議室的燈光閃爍了一下。投影屏上的會議主題瞬間消失。不僅是大螢幕，在座所有常委面前的平板電腦，全都齊刷刷地彈出了同一個血紅色的眼睛圖示。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把保溫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濺出的茶水打溼了那份發言稿。
“搞什麼名堂？裝置處的人幹什麼吃的！”
坐在後排的省委秘書長趕緊站起身，拿起對講機就喊。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嘈雜的盲音。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省委資訊中心的主任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連門框絆了腳都顧不上，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沙瑞金跟前。
“沙書記，出事了！”主任的聲音抖得變了調，“咱們的內網伺服器被鎖死了！外部的新聞首播流也全被劫持了！”
李達康猛地抬起頭。
“劫持？省委的防火牆是紙糊的嗎？趕緊切斷物理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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