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清放下茶杯。
陶瓷杯底磕在玻璃檯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沙書記，這漢東漏的天，得用你們的烏紗帽來補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沙瑞金的脊樑骨上。
沙瑞金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他抓著病床不鏽鋼欄杆的雙手用力收緊，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崩了起來。
堂堂省委一把手，被人指著鼻子要烏紗帽。
他大半輩子都在官場裡發號施令，哪受過這種窩囊氣。
但他現在只能受著。
那臺被他關機的手機，裝在兜裡依然震個不停。
他知道那是燕京打來的催命符。
“你想要什麼名分？”沙瑞金聲音乾澀。
他嗓子裡像堵著一把帶血的沙子。
“楚晏清，你別得寸進尺。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我這省委書記不當了。你也別想好過。”
楚晏清笑了。
“沙書記這話說得就見外了。我不過是個發改委的副主任，哪敢要您的烏紗帽。”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沙瑞金的眼睛。
“只要您答應我三個條件，漢東的經濟通道，我馬上給您開啟。”
沙瑞金死死咬著後槽牙：“說。”
“第一，無限期擱置對高育良的調查。省委收網的戲碼，到此為止。”
沙瑞金猛地抬頭，指著楚晏清的鼻子。
“這不可能！聯合調查組就在會議室坐著。燕京盯著這件案子。你讓我怎麼跟上面交代？”
“那是您的事。”楚晏清靠回枕頭上，手指在被面上敲打。
“您可以說證據不足，可以說時機不對。反正沙書記向來長袖善舞，找個藉口還不容易？”
沙瑞金胸口劇烈起伏。
他盯著楚晏清那張平靜的臉，恨不得撲上去掐死這個目無尊長的下屬。
可外資熔斷的倒計時，由不得他發脾氣。
“第二個條件。”楚晏清沒理會他的眼神，繼續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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