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抗？組長，你往車窗外看看，這是漢東人民對你們的熱烈歡迎啊。”
嘟嘟嘟的忙音在冰冷的車廂裡迴盪。
嚴正一把扯下掛在耳邊的聽筒，指關節因為用力泛出一片慘白。
他一把拽住窗簾邊緣，猛地向後一拉。
防窺玻璃外，天光剛矇矇亮。
公路兩側本該空曠的荒地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沒有叫喊，沒有喧譁。
成千上萬名穿著各色舊廠服的漢東工人，像是一道沉默的鐵壁，死死堵在車隊前方。
晨霧繚繞中，那些粗糙的面孔顯得尤為堅硬。
嚴正倒吸一口冷氣，手沒抓穩，窗簾又滑了回去。
“組長，外面……外面怎麼這麼多人！”副組長趴在另一扇窗戶上，牙齒都在打架。
這不是因為冷，是被這陣勢嚇的。
前方的渣土車引擎全關了。
幾個老司機乾脆蹲在車頂上，一人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一邊喝熱水一邊往下瞅。
嚴正嚥了口唾沫，強撐著官威站起身。
“慌什麼！我們是燕京派下來的調查組，帶的是尚方寶劍！”
他伸手去拿公文包，包帶卡在座椅扶手上，扯了三次才拽出來。
“走，下車交涉！我倒要看看，漢東是不是真成了他楚晏清的獨立王國！”
副組長一把拉住他的袖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嚴組長，別下去了！這要是鬧出群體性事件，咱們誰都兜不住啊！”
嚴正甩開他的手。
“幾萬人堵在高速路上，這本來就是群體事件！不下車難道在這等死？”
他一腳踹開車門，冷風裹著清晨的露水撲面而來。
皮鞋踩在泥濘的荒草地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幾個隨行人員硬著頭皮跟在後面，縮著脖子東張西望。
人群最前排，鄭西坡緊緊裹著一件發舊的軍大衣。
他手裡沒拿任何武器，只攥著一個硬紙板捲成的簡易喇叭。
旁邊的大風廠工人排得整整齊齊，手裡拉開一條十幾米長的紅底白字橫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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