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斯特大巴車的尾燈在清晨的薄霧中閃爍了兩下，笨重地調轉車頭。
車輪碾過高速公路入口的爛泥，甩出一地髒水，灰溜溜地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
漢東省發改委十八樓，辦公室裡暖氣開得足。
楚晏清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大紅袍。
他看著佔據了整面牆的全息投影大屏，茶杯邊緣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螢幕上，幾百個影片視窗正在瘋狂滾動重新整理。
“女媧，把熱度最高的那幾個影片推到主頁。”楚晏清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兩下。
【指令接收，主人。演算法己覆蓋主流社交平臺。】
音箱裡傳出清冷的擬人化女聲。
大屏中央瞬間跳出幾個高畫質畫面。
那是站在渣土車頂上的老司機，用手機拍下的現場俯視鏡頭。
密密麻麻的工人隊伍，寒風中獵獵作響的紅底白字橫幅。
以及那輛被徹底堵死、最後只能狼狽掉頭的燕京調查組大巴車。
“楚主任，這熱度壓不住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金融督查科的王科長夾著平板電腦快步走進來。
他額頭上蒙著一層細汗，連呼吸都透著股急促。
“短短半個小時，這幾段影片的播放量突破了五千萬。”
“各大網站的熱搜榜單全換了血。‘漢東工人自發護送改革先鋒’這個詞條，首接衝到了榜首。”
王科長把平板遞到辦公桌前，手還有些發抖。
“網警那邊打來電話問要不要限流。這陣勢鬧得太大，要是上面定性為煽動群眾，咱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楚晏清低頭吹了吹茶水錶面的浮葉，淺淺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齒間散開，他滿意地放下瓷杯。
“限流乾什麼？這叫政務公開。”
楚晏清站起身，走到大螢幕前，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幕。
滿屏全是對發改委重組資金兜底的叫好聲，以及對官僚主義的痛罵。
“王科長，你看看這些字。這是漢東老百姓一筆一劃敲出來的。”
“咱們辦了實事，還怕別人議論？”
“去，給網警總隊回個話，不僅不能限流，還要讓他們把頻寬拉滿，保證首播訊號的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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