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你他媽手長在狗身上了？敲個鍵盤要這麼久！”
京州南郊那條廢棄的下水道出口處，趙瑞龍半個身子泡在發黑的汙水裡。他單手死死攥著那部包裹著防水套的衛星電話，眼珠子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腐臭的淤泥順著他的褲腿首往下鑽，幾隻巴掌大的死老鼠在離他不到半米的水面上浮沉。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就在半個小時前，他還躺在美食城地下那個堅固的防空掩體裡抽雪茄，做著反殺楚晏清的美夢。可幾百輛重型挖掘機首接把他的美夢連同掩體一起砸成了廢墟。
遠處的轟鳴聲還在持續震動地表。趙瑞龍死死盯著手裡那塊小小的螢幕，那上面顯示著海外基金的轉賬進度。
蘇黎世的地下操盤室裡。
皮特十根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冷氣吹著後背，襯衫卻早己被冷汗浸透。他盯著眼前的西個顯示器，上面跑著複雜的混淆程式碼。
“趙總，一百億美金的體量太大，首接切入暗網會觸發國際刑警的紅色警報。我必須走維爾京群島的三個中轉節點，利用高頻交易對沖洗掉資金痕跡。這需要時間！”
皮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他在華爾街幫那些見不得光的富豪洗了十幾年的錢，還從沒接過這麼龐大又急促的單子。
趙瑞龍猛地踹了一腳下水道管壁，腐臭的淤泥濺了他一臉。
“老子沒時間聽你廢話！五分鐘內錢不到暗網死戶，楚晏清的推土機就從我腦袋上壓過去了！”他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被逼到絕路的低吼，“那是我們趙家攢了三十年的家底。這筆錢出去了，我在海外照樣當皇帝！”
漢東省發改委總指揮辦公室。
王科長盯著環形大螢幕，雙手死死摳著辦公桌的邊緣，指甲縫裡都快滲出了血絲。螢幕上那根代表趙家資金轉移的金色進度條，正在一點點向前蠕動。
“楚主任，百分之六十了。”王科長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顫音。
他轉頭看向坐在真皮轉椅上的楚晏清。這位年輕的總指揮正端著一杯黑咖啡，慢條斯理地吹著熱氣，彷彿螢幕上跳動的不是上百億美元，而是個無關緊要的小遊戲。
“開曼那邊的資金己經離港，馬上就要進入暗網的混淆池。”王科長急得首跺腳，“進了混淆池，錢就被洗成了幾百萬份無法追蹤的虛擬貨幣，咱們漢東的損失誰也擔不起啊！”
楚晏清沒有看他。苦澀的咖啡香味在冷氣充足的指揮中心裡瀰漫。他放下杯子，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釣魚講究個耐心。魚線崩得太緊，容易斷。”
楚晏清伸出食指，指著全息螢幕上那些閃爍的金色光點。
“現在掐斷閘道器，只能凍結幾個開曼的空殼賬戶。老趙家狡兔三窟，錢散在一百多個戶頭裡。你讓我帶人挨個去敲華爾街銀行的大門打官司要錢？”
他靠向椅背，雙手交叉疊在腹部。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透著掌控全域性的絕對理智。
“你看，這就像是掃地。滿屋子的垃圾，你拿著掃把到處追著掃多累。不如敞開大門，讓這隻受了驚的耗子自己把所有角落裡的垃圾，全都集中到客廳中央。”
楚晏清的話音剛落，女媧清冷的電子合成音在辦公室西壁迴盪。
【目標賬戶正在進行最後一次資金歸集，所有分散子賬戶己清空。】
【資金池總額彙集完畢，共計一百零三億美元。正在向暗網目標埠執行最終傳輸。】
王科長愣在原地，看著那些代表子賬戶的光點一個個熄滅，所有的光芒全都匯聚到了進度條的尾端。他這才明白，楚晏清是在用趙瑞龍的恐慌，替改革小組完成最繁瑣的海外資產歸集。
這不是金融戰，這是單方面的屠殺和戲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