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透省委大院的百年老梧桐，在副書記辦公室的紅木地板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高育良站在窗前，手裡拿著那把熟悉的小巧修枝剪。咔嚓一聲脆響，一截略微發黃的黑松枝條落入花盆裡的泥土中。
秘書剛把海外資金入庫的訊息透了過來。
一百多億美金的盤子，就在半小時前，全砸進了漢東重組專戶的賬面上。
高育良放下剪刀，端起辦公桌上的老式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沫子。
他臉上的紅光一首蔓延到耳根，連日來的陰霾與算計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沙瑞金現在連門都不出，每天躲在省委一號辦公室裡當縮頭烏龜。趙立春在燕京身陷囹圄，趙家那幫盤踞在漢東吸血的毒瘤被連根拔起。
漢東的天，終於放晴了。
高育良喝了一大口熱茶，舒坦地吐出一口長氣。
晏清這孩子，手段確實狠辣了點，但辦事靠譜，招招致命。到底是自己親手教出來的關門弟子，尊師重道這西個字還是刻在骨子裡的。
楚晏清在前頭衝鋒陷陣，把那些絆腳石全都踢碎了。
學生的天下，不就是老師的天下嗎？
這漢東省的權柄，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安安穩穩地落回了漢大幫的手裡。
他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部電話的擴音鍵。
“小劉，通知組織部白部長、國土廳李廳長，還有交通廳的老王。放下手頭的工作，馬上到我辦公室開個碰頭會。”
不到十分鐘。
三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輕手輕腳地敲門進屋。
這三個人以前都是漢大幫的鐵桿派。前陣子沙瑞金舉著大棒查貪腐，他們嚇得走路都貼著牆根，生怕惹火燒身。
今天一進門，看著高育良春風滿面的樣子，三人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臉上也都跟著擠出幾分殷勤的笑意。
高育良指了指寬大的真皮沙發，示意他們坐下。
秘書泡好茶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今天找你們來，是梳理一下咱們漢東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高育良端著茶缸走到沙發主位坐下，慢條斯理地開口，官腔拿捏得恰到好處。
“沙書記最近身體抱恙，工作精力有限。咱們做下屬的，得主動替領導分憂，把漢東的盤子穩住。”
幾個人連連點頭附和，身子往前傾著，都在等高育良拋底牌。
高育良從茶几的夾層下面抽出兩份準備好的檔案，推到組織部白部長面前。
“老白啊，京州下轄的那幾個重鎮，一把手的位置空缺好一陣子了。基層群龍無首，很多經濟工作推不動。”
高育良用指關節敲了敲那份人事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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