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結結巴巴地吐出這幾個字，襯衫後背己經溼透了。
“昨天下午，楚總指揮剛派人封了組織部的幾個核心檔案室。下達了死命令，全省副處級以上的人事調動，必須經過改革小組的經濟成分稽核。”
老白快要哭出來了。
“說是要防範利益輸送。高書記，這事兒……得先報改革小組審批，楚總指揮簽字了我們才能辦。沒他點頭，我連公章櫃的鑰匙都拿不到啊。”
高育良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他轉頭死死盯著國土廳的李廳長。
李廳長苦著臉，雙手一攤，像是一顆被秋霜打蔫了的白菜。
“高書記，宏達建工那個專案更辦不了。城南那塊地，昨天晚上就被划進京州商貿統籌圈了。”
“划進去了？誰劃的！”高育良猛地拔高了音量。
“楚總指揮親自畫的圈啊。”
李廳長嘆了口氣，連連搖頭。
“楚總指揮在大會上說了，漢東所有的土地指標和大型基建專案，統一歸口到改革小組評估。我們國土廳現在就剩個蓋戳跑腿的許可權，連劃線的資格都沒了。”
一首沒說話的交通廳老王也跟著倒苦水。
“高書記，交通廳也是一樣。下面那幾條省道的翻修款，昨天就被省財政強行劃拉走了，說是要統籌進重組資金池裡。我現在連手底下的工人工資，都得每個月去發改委排隊填表申請。”
高育良坐在沙發上，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像是一記重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後腦勺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滿臉苦澀的下屬，臉上的紅光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頹敗的死灰。
“你們的意思是，我這個省委副書記現在籤的字，連一張廢紙都不如了？”
老白趕緊站起身，連連擺手。
“高書記，您千萬別誤會。您在咱們漢東那是德高望重，我們心裡都記著您的好。”
老白咬了咬牙，索性把話說透了。
“但楚總指揮手段太硬了。他派下來的那些審計人員，眼睛裡揉不進沙子。他說過，誰敢越過改革小組私自批條子，發現一個，就地免職查辦。我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真不敢去觸他的黴頭啊。”
高育良看著這群唯唯諾諾的下屬，胃裡泛起一陣酸水。
他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都出去吧。”
三個人如蒙大赦，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桌上的檔案，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走廊聲。
高育良像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癱靠在寬大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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