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奧迪A6穩穩停在省發改委大樓的臺階前。
吳惠芬推開車門走下來,裹緊了身上的深卡其色羊絨披肩。她今天特意梳了精緻的盤發,腕上的翡翠玉鐲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股子名校教授兼高官夫人的雍容氣度,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憑藉著那張臉和“楚總指揮師母”的特殊身份,她一路暢通無阻,連門衛都沒敢多問一句,首接來到了頂層。
總指揮辦公室的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窄縫。
吳惠芬輕輕敲了兩下,推開門走進去。
楚晏清正靠在真皮椅背上翻閱著剛送來的報表,聽到動靜連頭都沒抬。
“晏清啊,忙著呢?”
吳惠芬臉上堆起慈愛的笑,把手裡那個精緻的保溫桶穩穩擱在紅木茶几上。
她熟練地擰開蓋子,撇去上面的一層浮油,盛出一碗黃澄澄的雞湯。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在寬大的辦公室裡散開。
“這老母雞我一大早就起來用文火煨著。你最近挑大樑,沒日沒夜地操勞,人都瘦脫相了。快趁熱喝兩口補補元氣。”
楚晏清放下手裡的鋼筆,筆尖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脆響。
他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面,目光越過電腦螢幕,冷冷地看著站在茶几旁的吳惠芬。
他沒起身,也沒去碰那碗冒著熱氣的雞湯。
“師母今天好興致。”楚晏清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不過我這腸胃最近喝慣了黑咖啡,這種油膩的東西,咽不下去。”
吳惠芬端著瓷碗的手頓在半空。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順勢把碗放回桌面上。
“不喝就不喝,年輕人火氣旺。”
吳惠芬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理了理長裙的裙襬。
“晏清,你現在可是漢東的風雲人物了。你高老師在家裡還唸叨,說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教出你這麼個出息的學生。”
吳惠芬看著楚晏清的眼睛,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拿出了長輩說教的架勢。
“不過啊,這高處不勝寒。你步子邁得大,得罪的人就多。你老師畢竟在漢東待了這麼多年,根基深厚。有他在後面給你鎮場子,你也能少些麻煩不是?”
楚晏清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吳惠芬以為他聽進去了,身子往前探了探,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老師這兩天血壓一首往上升,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底下那些幹部現在辦點小事都要來煩你,這不是大材小用嘛。”
她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圖窮匕見。
“你就給你老師勻點擔子,讓他幫你把基層的人事和專案管起來。師生倆聯手,這漢東誰還敢說個不字?”
原來是跑這來要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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