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霧還沒散透，京州的空氣裡透著刺骨的涼意。
八輛掛著省委和審計廳牌照的黑色考斯特，碾著滿地金黃的梧桐落葉，浩浩蕩蕩地駛入漢東大學的主校區。這所擁有百年曆史的高等學府，一首被視為漢東省的學術聖地，更是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發跡的大本營，漢大幫的政治搖籃。
車隊在行政主樓前拉出刺耳的剎車聲。車門齊刷刷拉開，幾十名穿著黑西裝的審計專員提著公文包和封條魚貫而出。楚晏清最後下車，他扣上西服的一粒紐扣，皮鞋踏上通往行政大樓的花崗岩臺階。
剛走到二樓的財務中心走廊，前面就堵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帶頭的是漢大校長張正源。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身後跟著政法系和歷史系的幾位帶頭教授，一個個面帶怒容，死死擋在財務室大門外。
“楚副主任，你這是幹什麼？”張正源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居高臨下的學者傲氣。“大學是做學問的淨土，是知識的殿堂。你帶著大批人馬強闖行政樓，這是在踐踏學術自由！”
旁邊一個地中海髮型的政法系主任跟著幫腔。
“我們手裡捏著國家級的科研專案，耽誤了進度，你一個發改委的副主任負得起責嗎？”
楚晏清停下腳步。他沒去看那些叫囂的教授，只是低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做學問的淨土？”
他輕笑一聲，抬手衝身後的審計團隊打了個響指。
“把門砸開。連一張紙都不許帶出去。”
幾名身強力壯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手裡拿著破拆工具。張正源急了，張開雙臂擋在門前，唾沫星子亂飛。
“楚晏清！你懂不懂規矩！省委高副書記可是我們漢大的老院長！你今天要是硬闖，我就去燕京教育部告你一狀！”
楚晏清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上前一步，伸手撥開張正源的肩膀。動作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張正源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被後面的教授七手八腳扶住。
“高副書記的招牌，在別處好使，在我這兒行不通。”
楚晏清看著身後的安保砸開財務室的鎖，大門砰的一聲敞開。
“張校長，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紀委解釋那些糊塗賬吧。”
幾百本厚厚的科研經費賬本被一摞摞搬出來，堆在走廊的長桌上。紙頁的黴味在空氣裡散開。張正源冷笑著把雙手背在身後，腰桿挺得筆首。
“查賬？我們漢大的賬目年年接受省教育廳的檢查，清清白白。你就算查到明年，也查不出一根頭髮絲的毛病！”
那些賬本都是經過高手做平的，資金流向在紙面上挑不出半點刺，他有這個底氣。
楚晏清根本不搭理他的挑釁。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方。在沒人看見的意識深處，他己經下達了指令。
“女媧，掃描所有賬目，交叉比對山水集團和漢東城投的資金流水。”
【指令接收。量子級掃描啟動，底層邏輯還原中。】
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閃過。僅僅過了十秒鐘，龐大的資料網便撕開了那層看似完美的偽裝。楚晏清隨手抽出一本政法系的賬單，翻開其中一頁，扔在桌上。
“李主任。”他叫的是剛才那個地中海髮型的教授。
李主任眼皮一跳，強裝鎮定地往前走了一步。
“去年三月，你申請了一個關於‘基層法治建設’的課題，專項資金兩百八十萬。”楚晏清手指點著賬本上那串黑色的數字。“錢到了你的個人賬戶，當天下午就轉進了高小琴的山水集團。這就是你所謂的法治建設？給黑幫企業當洗錢的過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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