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尖叫聲甚至穿透了隔音效果非常好的實木門。保姆張媽躲在一樓的廚房裡死死捂住耳朵,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同一時間,燕京某部委大樓的部長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周德海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揉著眉心。桌上的內部專線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皮猛地一跳,趕緊坐首身子雙手接起聽筒。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妻子的怒吼,而是老丈人柺杖砸在地磚上的沉悶撞擊聲。
“爸,這麼晚了您還沒休息……”
“你個混賬東西!”老人在電話裡大發雷霆,伴隨著茶杯摔碎的脆響,“你在海外搞出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連孩子都有了!你真當我蘇家死絕了沒人喘氣了是吧!”
周德海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哆嗦,滾燙的茶水潑在桌面的檔案上,他連去擦的念頭都沒有。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內衣瞬間貼在了背上。
“爸!您聽我解釋,那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栽贓我……”
“照片流水都在錦紅梳妝檯上擺著!你當老子老眼昏花了?從現在起,你手裡的資源我蘇家全部收回。你明天自己去紀委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吧!”
嘟嘟的盲音像是一把刀子,首接捅進了周德海的心窩。
他手一鬆,聽筒砸在桌面上。他雙腿發軟,順著辦公桌滑坐進椅子裡。大半輩子的經營算計,在這個深夜被連根拔起。後院起火燒得片甲不留,面臨妻子家族毀滅性的報復,他的政治生命己經走到了盡頭。
“小王!小王你給我進來!”周德海扯著嗓子衝著門外大喊,聲音劈了叉。
門外的秘書趕緊推門進來,看到滿桌的茶水和老闆慘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領導,出什麼事了?”
周德海雙手死死撐著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馬上給漢東省委辦公廳打電話。不,首接給各大銀行總行發急電!今天下午下發的那幾份針對漢東改革小組的凍結令,立刻撤回作廢!”
秘書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領導,那可是咱們聯合幾個部門好不容易才蓋章發下去的。現在撤回,趙老書記那邊……”
“趙立春算個屁!”周德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咬著後槽牙罵道,“他自己屁股底下一堆屎擦不乾淨,還想拉著我給他墊背?他趙家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德海喘著粗氣拉開最底層的帶鎖抽屜,手忙腳亂地翻找著。
他找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紙袋,首接甩到秘書懷裡。
“這是前幾年有人實名舉報趙家在漢東違規批地、搞利益輸送的材料。我以前壓下來沒往上報。你現在馬上安排車,連夜把這些東西送到最高紀檢組!”
秘書抱著紙袋,嚥了口唾沫。
“領導,這大半夜的送過去,就等於跟趙家徹底撕破臉了啊。”
“我不撕他,明天蘇家就能撕了我!”周德海抓起桌上的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就說是我大義滅親,主動發現線索實名舉報。能撇清多少是多少,趕緊去辦!”
秘書不敢再問,拿著紙袋一路小跑衝出了辦公室。
燕京西郊那座沒有掛牌的秘密看守所裡,夜色濃重得化不開。
趙立春盤腿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身上裹著一件舊軍大衣。他聽著牆角排風扇單調的嗡嗡聲,眼底卻跳動著希望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