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老李把字條遞出去己經大半天了。周德海那邊一旦收到訊號，燕京的保護傘就會瞬間撐開。幾張紅標頭檔案砸下去，楚晏清在漢東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得乖乖趴下。
只要漢東的經濟盤子被凍結，他就有跟上面討價還價的籌碼。
鐵門外傳來鎖孔轉動的聲響。
趙立春趕緊放下腿坐在床沿上，整理了一下滿是褶皺的衣襬，拿捏出幾分昔日省委書記的威嚴。
看守老李推門走了進來。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賠著笑臉，也沒有端著熱乎的飯菜。他板著一張臉，大步走到床邊，從兜裡掏出一個用錫紙包裹的西方塊，重重砸在床頭的小鐵桌上。
“哐當”一聲悶響。
錫紙散開了一角，露出裡面黃澄澄的金條。
趙立春眉頭一皺，看了一眼金條，又看向老李。
“小李，你這是什麼意思？嫌少？事情辦妥了，後續的錢少不了你的。”
老李冷笑一聲，抱著胳膊站在兩步開外。
“老趙，你還真當自己是當年那個呼風喚雨的漢東王呢？這燙手的山芋我可不敢拿，你留著自己打棺材吧。”
趙立春臉色一沉，乾癟的雙手抓緊了軍大衣的邊緣。
“出什麼岔子了？周德海沒接你的電話？”
“電話是接了。可人家現在連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哪還有空管你的死活。”
老李撇了撇嘴，看趙立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那位通天的保護傘後院起火了。他在外面養小老婆生私生子的照片，被人首接寄到了他正房太太的梳妝檯上。蘇家老爺子發了話，要查他個底朝天。”
趙立春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後腦勺上。
“不可能！他辦事向來滴水不漏，怎麼會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翻出這種底牌！”
老李嘲弄地看著他。
“有什麼不可能的。人家為了自保，連夜把發往漢東的凍結令全撤回了。不僅撤了檔案，還把你們趙家當年那些見不得光的黑材料，主動上交給了紀檢組。他這是拿你們全家的人頭，去換他自己寬大處理的機會啊。”
趙立春雙腿一軟，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他一把抓住鐵桌的邊緣，指甲在金屬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卻依然沒能穩住身形。他順著牆根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三十年的苦心經營，藏得最深的王牌，竟然被一張私生子照片瞬間摧毀。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發改委的副主任。那個叫楚晏清的年輕人，是個算計人心到骨子裡的魔鬼，隔著千里之外就把他趙家連根拔起了。
老李看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鐵門。
鑰匙插進鎖孔，老李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趙立春。
“你老老實實在裡面待著吧。不過你們漢東也真是邪門，你這頭都死透了，京州那個姓肖的檢察長還在這上躥下跳，想借著東風渾水摸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