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滴水聲滴答、滴答,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水珠有節奏地砸在長滿綠苔的水泥地上,濺起一圈圈渾濁的漣漪。
趙瑞龍蜷縮在冰冷的牆角,身上的高定襯衫早成了破布條。下水道的淤泥乾結在布料上,混合著地下室發黴的氣息,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他在這裡關了多久?三天?還是五天?
沒人送飯。只有牆角那個生鏽的破鐵碗裡裝著半碗雨水。他渴得嗓子冒煙,餓得胃裡首泛酸水,只能靠喝那點髒水吊著一口氣。
鐵門外突然傳來生鏽門軸摩擦的刺耳聲。
沉重的鐵鏈落在地上。
一線刺眼的光亮順著門縫劈了進來。趙瑞龍猛地抬起頭,長時間處於黑暗中的雙眼被強光刺得生疼。他趕緊抬起沾滿汙垢的手背擋在眼前,生理性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有人來了。
趙瑞龍喉嚨裡發出一陣嘶啞的咕嚕聲。他手腳並用,像一條被餓了好幾天的野狗,順著冰冷的水泥地拼命往光亮處爬去。
“爸!您派人來接我了是不是!”
趙瑞龍滿臉泥汙,扯著破鑼嗓子嚎叫著,聲音裡透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我就知道咱們趙家在燕京根深蒂固,楚晏清那個小癟三算個什麼東西!他拿什麼跟咱們鬥!”
他爬到鐵門邊,伸手去抓來人的褲腿。
那是一雙沾著泥水的黑色戰術軍靴。
趙瑞龍順著軍靴往上看。黑色衝鋒衣,戴著戰術手套的粗壯雙手。再往上,是一張鬍子拉碴、沒有任何表情的冷臉。
趙瑞龍的狂笑瞬間僵在臉上。他揉了揉紅腫的眼睛,試圖確認自己看到的畫面。
“祁同偉?你竟然沒死?”
他愣了幾秒,隨後撐著潮溼的牆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骨子裡的那股跋扈勁兒在這個昔日的手下敗將面前又冒了出來。
“沒死就好。算你命大。”趙瑞龍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擺出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做派。
“楚晏清那小子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這麼替他賣命。他能給你什麼?提拔你當個廳長就算到頭了。”
趙瑞龍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開始畫餅。
“同偉,咱們也是老相識了。當年你在山水莊園,我趙瑞龍沒少關照你吧。現在你幫我辦件事。把我送出漢東,或者首接護送我去燕京找我老爹。”
看祁同偉不說話,趙瑞龍以為他動心了,繼續加大籌碼。
“只要我平安落地,我保證讓你去部裡任職。海外的賬戶裡我還有一百多個億的美金,我分你兩成!怎麼樣?這買賣划算吧!”
祁同偉看著眼前這個自說自話的小丑。那雙冷厲如刀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深不見底的嘲弄。
他沒有接趙瑞龍的茬。只是緩緩抬起戴著戰術手套的右手,從衝鋒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首接甩在趙瑞龍那張沾滿泥汙的臉上。
紙張砸在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幾份檔案散落在地上的水窪裡,紙邊迅速被髒水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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