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紙揉成一團，死死捏在手心裡，指甲摳進了肉裡。
“皮特不可能出賣我！那是一百多億美金啊！楚晏清他憑什麼能越過國際閘道器把錢抽走！這肯定是你們偽造的用來詐我的假檔案！”
趙瑞龍抬起頭，雙眼充血，衝著祁同偉歇斯底里地咆哮。
祁同偉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冷笑出聲。
“趙公子，醒醒吧。老闆要你的錢，連銀行的門都不用進。你的老底早就被扒得乾乾淨淨了。”
祁同偉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碎了地上的幾張紙。
“你以為你還有翻盤的資本？你覺得你老爹在燕京能隻手遮天來救你？”
祁同偉反手從後腰抽出一份散發著油墨味的當期《燕京晚報》。
他把報紙捲成筒，重重地拍在趙瑞龍的胸口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看看你指望的那座靠山，現在是個什麼下場。”
趙瑞龍雙手發軟，報紙掉在地上。
他低著頭，視線死死盯在報紙的頭版頭條上。
黑體加粗的大字佔據了半個版面：《前漢東省委書記趙某某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己接受組織審查》。
標題下方配著一張高畫質的現場照片。
照片裡，那個大半輩子都在發號施令、威風八面的老人，此刻正低著頭。他被兩名面無表情的紀委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架著，塞進了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裡。老人的頭髮白得像是一捧亂草，臉上的皺紋裡寫滿了頹敗與認命。
轟！
趙瑞龍只覺得腦子裡有一顆重磅炸彈首接炸開了。
雙耳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大半輩子橫行霸道的底氣。他敢在漢東隨意踩死別人、巧取豪奪的根基。全都在這張報紙面前徹底坍塌了。
錢沒了。爹被抓了。趙家在燕京的關係網被連根拔起。
楚晏清沒有留哪怕一絲一毫的餘地，這是要把他們老趙家往死裡逼，連個喘氣的口子都不給。
趙瑞龍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他像一灘抽了骨頭的爛泥一樣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張著嘴大口喘氣，胸口像壓了一塊千斤巨石，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恐懼。
這種情緒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腳底板一路往上爬，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以前從沒體會過這種感覺。以前都是別人在他面前跪地求饒，現在，輪到他面對萬丈深淵了。
伴隨著巨大的心理防線崩塌，他的生理機能也徹底失去了控制。
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的大腿根部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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