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看著腳邊那團不斷扭動的爛泥，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他右腿猛地發力，帶泥的戰術軍靴硬生生從趙瑞龍的懷裡抽了出來。
藉著這股抽身的力道，軍靴的堅硬鞋底順勢重重踹在趙瑞龍的胸口上。
趙瑞龍發出一聲悶哼，仰面摔倒在散發著酸臭味的髒水裡。
水花濺起半米高，糊了他滿頭滿臉。
他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嘴角就溢位幾絲殷紅的血水。
這幾天的非人折磨加上急火攻心，他的肋骨早就斷了好幾根。
他還沒來得及緩過氣繼續爬過去求饒。
地下室牆角那個蒙滿蜘蛛網的擴音喇叭，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麥聲。
滋啦一聲尖嘯，打破了地下室死一般的寧靜。
“殺你？趙公子，你把自己的命看得太金貴了。”
楚晏清冷漠的聲音順著生鏽的電線傳了下來。
聲音在這陰暗潮溼的空間裡來回迴盪，像是一把冰冷的鋼刀，刮擦著趙瑞龍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
畫面切到幾十公里外的漢東省發改委總指揮中心。
楚晏清坐在寬大的真皮椅裡。
面前那塊佔據了整面牆的環形全息大螢幕上，高畫質夜視監控正將趙瑞龍的醜態同步轉播，纖毫畢現。
連趙瑞龍褲襠處那片蔓延的黃色水漬，都在紅外鏡頭下泛著溫熱的光暈。
楚晏清端著剛泡好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瓷杯砰的一聲碰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們趙家在漢東吸了三十年的血，搜刮了幾千個億的民脂民膏。”
楚晏清對著桌上的麥克風慢條斯理地開口。
“就這麼一槍崩了你，那是給你發善心。那些被你們逼得跳樓、家破人亡的老百姓，去哪找公道？”
地下室裡。
趙瑞龍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嚇得渾身哆嗦，雙手撐在地上拼命往喇叭的方向爬。
他跪在泥水裡，衝著那個破喇叭砰砰地磕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磕破了皮，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
“楚主任！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趙瑞龍哭得涕淚橫流，嗓子啞得像漏風的破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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