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斜，你是聰明人。” 章海月歪了歪腦袋，語氣藏著細微的審視，
“好好想想，你還有什麼籌碼，能換你一條命。”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吳邪冷靜下來。籌碼？沒有。這個地方這麼偏僻，手機沒訊號，手裡也沒傢伙，胖子小哥三叔一個都找不到。仔細一想三叔還是算計他的人，他拿什麼跟章海月換？一股荒謬感塞滿胸腔，哪怕是編造，也找不到能換命的籌碼。
“沒有。”吳斜啞著嗓子開口，
“我什麼籌碼都沒有。”
章海月沒搭理吳邪。她轉身抬腳，頭也不回地往洞口走。
吳斜呆呆盯著那道走遠的背影，嘴張了好幾下，喉嚨幹得一點聲音都擠不出來。
厚重石板哐當落地，洞口亮光一點點縮窄。最後只留一條透氣細縫，裡外徹底隔開。
吳斜使勁扯手上麻繩，怎麼都掙不開，歪頭往縫外瞧，就只有樹影和一點天光。洞裡靜得嚇人，寒氣往骨頭裡鑽。他後背貼著石壁，縮成一團取暖。緊跟著外頭傳來另一個人的動靜，聲音順著透氣細縫鑽進來。
黑瞎子十幾分鍾前順著腳印找到了山洞，靠在洞外巖壁隔牆聽完了所有對話。透過那條透氣細縫，他能清清楚楚看見洞內被麻繩捆住的吳斜。吳斜臉色慘白，嘴唇乾裂，餓得癱在石壁上蔫得像條曬乾的鹹魚。
黑瞎子嘴裡叼著根草，眼裡全是看好戲的壞笑。他太懂章海月了，也就只是嚇唬嚇唬吳斜而己。
章海月踏出洞口撞見黑瞎子，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黑瞎子立馬站首，隨手拍掉肩上的碎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阿月，吃飯了嗎？” 黑瞎子隨口一問，完全不像在偏僻秦嶺山裡，反倒跟衚衕裡等媳婦回家似的自然。
章海月看了黑瞎子一眼，沒接這個話茬：“什麼時候到的？”
“沒多會兒。” 黑瞎子偏頭，抬下巴示意身後洞口，語氣滿是看熱鬧的玩味。
“裡面吳家小三爺看著夠嗆，我瞧他整張臉都沒血色了。”
“餓的。” 章海月語氣平平，跟說旁人的事一樣，
“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沾。”
“嘖。”黑瞎子咂了一下嘴，
“難怪呢，蔫得跟霜打了茄子一樣。平時小三爺嘴皮子溜得不行，一肚子鬼主意。
今天倒好，連話都沒力氣好好說了。”
章海月沒搭話，人正好堵在洞口。身後石板封死，只留一條細縫。
黑瞎子彎腰拎起腳邊揹包，拉開拉鍊翻出兩個不鏽鋼飯盒。掀開蓋子，熱氣一下子湧出來，是青椒肉絲炒飯。他特意按她清淡的口味準備，肉絲多、青椒少，油鹽都放得很少。
飯盒溫熱燙手，鮮潤肉絲搭配脆嫩青椒，蔥花點綴乾爽米飯，香氣濃烈撲鼻。山間清風掠過，裹挾滿盒飯香，盡數湧入洞口狹長縫隙。
“趁熱吃。” 黑瞎子把飯盒遞過來，連筷子都提前掰好，擺在盒蓋上。
章海月接過飯盒低頭瞧了眼，剛好是她愛吃的口味，肉絲放得比青椒多。她沒吭聲，夾一筷子塞進嘴裡，嚼得比平時急。又夾了一筷子，端著飯盒走到洞口，找塊平整石頭坐下。
黑瞎子端著飯盒挨著她坐下，肩頭緊緊貼住她，正好把大半山風都擋在外頭。他猛扒一大口飯，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問道：“味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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