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轉身走了。
燈滅了。
顧晏跪回籠子裡，膝蓋著地的那一刻，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他腦子裡傳來的，是他自己的聲音，在說一句話。
“她為什麼要看我那麼久？”
這個問題像一個鉤子，鉤住了他的注意力。他開始想，開始分析，開始回憶她剛才的表情、眼神、呼吸的節奏。他試圖從那些細節裡找出線索，找出她對他態度的線索，找出她對他有什麼特別的、不同於其他奴隸的對待方式。
然後他停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他在想她。他在想她為什麼要看他，她在想什麼，她對他是什麼感覺。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因為它意味著她在他心裡佔據了空間，佔據了他用來思考、分析、策劃的空間。他的腦子不再完全屬於他了，有一部分被一個叫殷九幽的女人佔用了，像一塊硬碟被格式化了，騰出空間來裝她的資料。
顧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這很正常，這是心理學，這是任何人在被囚禁的情況下都會產生的對囚禁者的依賴。這不是什麼特殊的感情，不是什麼扭曲的羈絆，就是單純的、生理性的應激反應。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他騙不了自己。
因為他在想她，在想她看他的眼神，在想她念他名字的方式，在想她為什麼不對他生氣、不對他吼叫、不對他表現出任何人類應有的情緒。她在他的腦子裡安了家，而他不知道她是怎麼進去的。
深淵的燈突然亮了。
不是那盞昏黃的白熾燈，是另外一種光，刺眼的、慘白的、像手術室裡的無影燈。顧晏眯起眼睛，看到門開了，殷九幽走進來。她的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咚，咚，咚。
她走到籠子前面，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晏，第一課結束了。”
顧晏的心跳快了一拍。第一課結束了？他什麼時候開始的第一課？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上一門課。她一首在上課，而他一首在以為自己在試探。這個認知讓他頭皮發麻。
“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
顧晏沉默。他有很多答案，但他知道她想要的不是那些。
殷九幽等了幾秒，然後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深淵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你錯在以為自己在試探我。但每一次試探，都是我讓你以為你贏了。”
顧晏閉上眼睛。
他終於明白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出過她的掌心。他以為自己在試探邊界，其實邊界是她畫的。他以為自己在收集資訊，其實資訊是她給的。他以為自己在贏，其實他在輸，從第一步就在輸，從踏入歸墟的那一刻就在輸。他的每一步棋都在她的計算之內，他的每一個念頭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他不是在下棋，他是在被下。
殷九幽轉身走了。燈滅了。深淵恢復了它永恆的、黏稠的、讓人窒息的黑暗。
顧晏跪在黑暗中，閉著眼睛。他的腦子裡在回放過去的每一天，每一個試探，每一次罰跪，每一個他說“求主人”的瞬間。他現在看清楚了，那些他以為的勝利，都是她送給他的假象。她故意讓他贏，故意讓他以為自己很聰明，故意讓他膨脹，然後在他最得意的時候輕輕一推，讓他摔進更深的深淵。
他不是鷹，他從來都不是。鷹至少在天上飛，他連籠子都沒出過。
他睜開眼睛，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但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遠，很輕，像從地心傳來的。是她的聲音，在叫他的名字。
顧晏。
不是榮耀，是恥辱。不是名字，是枷鎖。
。棋下在己自為以，子棋顆一的上盤棋是只，是不都獵連，人獵是不都來從己自了道知，笑可多有己自了道知，蠢多有己自了道知，了道知在現他為因。了樣一不都切一但，變有沒都切一。上地在垂還子鏈，在還環皮的上腕手，疼在還傷的上蓋膝，裡那在跪他
。子日的潰崩底徹他著數在，時計倒個一像。咚，咚，咚。跳心的己自他到聽能得靜安淵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