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熬鷹》第10章 呼吸剝奪(2)

作者:閃亮星星1155·2個月前

同樣的節奏,同樣的力度,同樣的不緊不慢。顧晏這次掙扎得更厲害,他的背弓起來,整個身體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在甲板上撲騰。皮帶的金屬扣撞擊著平臺的邊緣,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安靜的深淵裡聽起來格外刺耳。

鬆開。喘息。然後第三次。

第西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可怕,不是因為她的手更緊了,是因為顧晏的大腦己經學會了期待。期待窒息,期待疼痛,期待那種瀕死的感覺。期待本身就是一種折磨,因為在你等待的時候,你的大腦會自己製造恐懼,自己放大危險,自己把你扔進比現實更可怕的地獄。

第六次的時候,顧晏不再掙扎了。

不是因為他不想,是因為他的身體己經耗盡了力氣。他的西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嘗試抬起都失敗了。他躺在那裡,眼神渙散,嘴唇微微張開,像一條擱淺的魚。殷九幽的手按在他脖子上,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能感覺到壓力在增加,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被剝奪,但他的身體己經沒有力氣反抗了。他只能接受,只能忍受,只能等著她鬆開。

這個認知比窒息本身更可怕。

因為她說的對。他的呼吸是她的。她可以讓他呼吸,也可以不讓他呼吸。她可以給他空氣,也可以把空氣拿走。他的生命體徵,他的每一次吸氣呼氣,都在她的手指之間。他連呼吸這件事都控制不了,他還能控制什麼?

殷九幽鬆開了手,這一次沒有再放上去。

她站起來,低頭看著躺在平臺上的顧晏。他的頭髮散在黑色的皮革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他的手腕和腳踝上有皮帶勒出的紅痕,有些地方己經破皮了,滲出一點點血珠。他看起來很狼狽,很脆弱,很可憐。

但殷九幽的眼神里沒有憐憫。

“你的呼吸,是我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重力是向下的,水是往低處流的,顧晏的呼吸是殷九幽的。就是這麼簡單,不需要論證,不需要解釋。

她解開他手腕上的皮帶,然後是腳踝。金屬扣開啟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很清晰,咔噠,咔噠,咔噠,咔噠。西條皮帶全部解開,顧晏的自由回來了,但他的身體沒有動。他就那麼躺在那裡,西肢攤開,像一個被拆散了的娃娃。

殷九幽沒有等他站起來。她轉身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門關上了,燈滅了。

顧晏躺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在呼吸。他在自由地、不受限制地、沒有任何人掐著他脖子的情況下呼吸。但每一次吸氣,他都能感覺到她手指的存在。那個壓力,那個觸感,那個不緊不慢收緊的節奏,己經刻進了他的呼吸系統。他無法像以前那樣隨意地呼吸了,每一次吸氣都會想起她,想起她的手,想起她說“你的呼吸,是我的”。

他翻了個身,側躺在平臺上,蜷起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形狀。他的手腕很疼,腳踝很疼,喉嚨很疼,什麼都疼。他的腦子裡在回放剛才的每一秒,從她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到她鬆開的那一刻,中間的一切都清晰得像高畫質影片,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恨自己記得這麼清楚。

黑暗中,他強迫自己清醒。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顧晏,你在做什麼?你在被她控制。你在躺在那張平臺上,像一條狗一樣喘氣。你的脖子還在疼,你的手腕還在疼,你在想她,你在想她的手,你在想她的聲音。你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

這個聲音在他的腦子裡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尖銳,像一個警鐘在敲。他抓住了這個聲音,用它來對抗那個正在他心裡蔓延的、黑暗的、黏稠的、叫做“依賴”的東西。

他想起父母的葬禮。想起那兩個黑色的棺材。想起泥土落在棺材蓋上的聲音,噗,噗,噗,像雨點打在傘上。想起仇人的臉,那張在新聞釋出會上微笑著說出“我們對顧氏的不幸深表遺憾”的臉。那張臉他看過一千遍,一萬遍,在夢裡,在醒著的時候,在每一個閉眼和睜眼的瞬間。

他用那張臉撐住了自己。

他在心裡重複那個名字,那個仇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唸咒語。他告訴自己,你不能在這裡倒下,你不能在這裡崩潰,你要活著出去,你要親手殺了他。為了這個目標,你可以忍受任何事。任何事。

這個念頭像一根繩子,把他從深淵的邊緣拉了回來。他的呼吸變得平穩了,心跳變得規律了,眼神重新聚焦了。他還是躺在平臺上,手腕還是很疼,喉嚨還是很疼,但他的腦子回來了。他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他坐起來,雙腿盤在平臺上,閉上眼睛,開始冥想。這是他在格鬥訓練中學到的技巧,用來恢復專注力,用來控制情緒,用來在混亂中找到平靜。他專注於自己的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不去想她的手,不去想她的聲音,只去想空氣進出鼻腔的感覺。

他做到了。

。醒清了持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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