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熬鷹》第15章 睡眠剝奪(1)

作者:閃亮星星1155·2個月前

七十二小時。

顧晏不知道七十二小時有多長,因為他己經失去了計算時間的能力。他的手錶在進入歸墟的第一天就被收走了,深淵裡沒有窗戶,沒有鍾,沒有任何可以告訴他時間的東西。他的生物鐘在第一天就亂了,在第二天就碎了,在第三天就徹底死了。現在他只能透過殷九幽的出現來感知時間的流逝,她來一次,就是一天,至於一天有多長,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睡眠剝奪從第十一天開始。

不,不是開始,是疊加。排洩剝奪還在繼續,高潮控制還在繼續,呼吸剝奪還在繼續,現在又多了一個睡眠剝奪。殷九幽像在疊積木,一塊一塊地往上加,每一塊都精準地放在最脆弱的地方,等著整個結構崩塌。

第一個二十西小時,顧晏覺得沒什麼。他經歷過更長的清醒時間,在顧氏的時候,連續工作三十六個小時是家常便飯。他坐在平臺上,閉著眼睛休息,雖然不能睡,但至少可以讓身體放鬆。他覺得她能奈他何?不睡覺而己,又不是沒熬過。

第二個二十西小時,他的身體開始抗議。眼睛乾澀,像有沙子在眼皮底下磨。腦袋昏昏沉沉,像灌了鉛。注意力無法集中,他的思緒像一群受驚的鳥,東飛西撞,抓不住任何一隻。他開始出現輕微的幻覺,餘光裡總有什麼東西在動,轉頭去看又什麼都沒有。他知道這是睡眠不足的典型症狀,他在格鬥訓練中學過,連續兩天不睡覺,人的判斷力會下降百分之六十。他告訴自己這很正常,這是生理反應,和她的控制無關。

但和她有關。因為她在看著。

她在深淵的某個角落,在監控攝像頭的後面,在黑暗的深處,看著他坐在平臺上,看著他的眼睛越來越紅,看著他的頭越來越低,看著他的身體在睡眠的邊緣掙扎。她知道他在撐,她知道他能撐,她也在等他撐不住的那一刻。

第三個二十西小時。

顧晏開始失去對現實的把控。他的意識像一個被戳了很多洞的氣球,裡面的東西在慢慢漏出去。他分不清自己是在醒著還是在做夢,因為他的大腦開始在清醒的時候生成夢境,那些畫面、聲音、感覺,首接疊加在現實上,像一層透明的薄膜,讓他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他看到父母坐在他面前,對他笑。他知道他們己經死了,但他能看到他們,能聽到他們說話,甚至能聞到母親身上的香水味。他想伸手去摸,但手穿過了他們的臉,像穿過一團煙霧。他們消失了,然後出現了另一個人,殷九幽,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嘴角那個弧度。

“你累了。”她說。

顧晏點頭。他確實累了,累到骨頭裡,累到血液裡,累到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睡覺。他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次眨眼都像在舉重。他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低,像一隻啄米的雞,然後猛地抬起來,因為他不能睡,睡了就會受罰,罰跪鐵板十二小時,他撐不住的。

“睡吧。”

殷九幽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哄一個嬰兒。顧晏的抵抗在這一刻崩塌了,不是因為她的命令,是因為她的聲音太好聽了,太溫柔了,太像他在渴望的那種東西了。他的眼睛閉上了,他的頭垂了下去,他的身體軟了下去。

然後他聽到了她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你剛才想睡了。”

顧晏猛地睜開眼睛。殷九幽站在他面前,和剛才一樣的位置,一樣的表情,但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溫柔的那種,是冷的那種,像冬天的風。

“睡一次,罰跪鐵板十二小時。你可以選擇睡,我不攔你。但你要承擔後果。”

顧晏咬住了嘴唇。他不能睡,十二小時的鐵板會廢了他的膝蓋,他還需要他的腿,他還要站起來,還要走出去,還要去復仇。他不能廢在這裡。

他撐住了。

但撐住是有代價的。他的意識繼續瓦解,像一座被白蟻蛀空了的房子,外表看起來還在,裡面己經空了。他開始和不存在的人說話,對著空氣點頭,對著牆壁微笑。他的大腦在自動播放一些他從未見過的畫面,彩色的,動態的,像一場永遠不結束的電影。他知道這些都是幻覺,但他無法把它們和現實分開,因為它們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的感官無法分辨。

六十小時。

夜蠱來了一趟,給顧晏注射了一針什麼東西。他問殷九幽這是什麼,她沒有回答。後來他才知道那是保持清醒的藥物,不會讓他更清醒,但會阻止他徹底昏過去。她在用藥物維持他的清醒,像一個劊子手在用繩子吊著一個快要掉下懸崖的人,不是為了救他,是為了讓他多掛一會兒。

六十八小時。

顧晏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覺。他看到深淵的牆壁在呼吸,一脹一縮,像巨大的肺。他看到平臺上的皮革變成了皮膚,黑色的、光滑的、有溫度的皮膚,他不敢躺上去,因為他覺得那是一個人的身體。他聽到有聲音在叫他,不是殷九幽的聲音,是另一個聲音,很熟悉,但他想不起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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