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蘅在銅鏡前坐了半個時辰。
她用了易容術。鏡子裡的人變了。不再是十七歲瘦削蒼白的趙蘅，而是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圓臉，淡眉，嘴角一顆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對著鏡子笑了笑，鏡子裡的婦人也笑了笑，嘴角的痣跟著動了動。
她把一錠銀子揣進懷裡。昨晚她凝聚了焦典史的貪念，錢怪成形，附在這一兩銀子上。
她不知道錢怪是什麼樣子的，但她能感覺到。那東西蜷縮在銀子裡，像一隻冬眠的蟲子。
焦典史的宅子不難找。兩扇黑漆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焦府”兩個字。趙蘅走過去，抬手敲了敲門環。
開門的是一個門房，西十來歲，瘦長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找誰？”
“我找焦大人。”趙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討好，“我是城外難民營，好不容易進來，有事求焦大人幫忙。”
門房的眉頭皺了起來。“難民營來的？焦大人不在.......”
“等等。”趙蘅從懷裡掏出一小串錢，塞進門房手裡，“勞煩通報一聲。民女有要事求見焦大人，不會耽誤太久的。”
門房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錢，臉色變了一些，說：“等著。”然後關上了門。
趙蘅站在門口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門又開了，門房探出頭來，朝她招了招手。“進來吧。大人在花廳等你。”
焦府比她想象的大。進了大門是一道影壁，繞過影壁是一個院子。穿過院子是一道月亮門，月亮門後面又是一個院子，比前面的大一些，兩邊是廂房，正面是花廳。花廳的門開著，裡面擺著一套紫檀木的桌椅。
焦典史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不大，眯著，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和看見了塵跪在路邊時的表情一樣，和站在柳如煙面前舉著匕首時的表情一樣。
趙蘅走進去，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民女趙氏，叩見焦大人。”
焦典史沒有讓她起來。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下，一個普普通通的、西十來歲的婦人，從難民營來的，沒什麼特別的。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什麼事？”
趙蘅跪在地上，沒有抬頭。“民女的弟弟，前幾日被官府抓了。說他是逃犯。民女的弟弟是冤枉的，他從小老實本分，連雞都不敢殺，怎麼可能殺人？求焦大人高抬貴手，幫個忙。”
焦典史沒有立刻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角。
“你弟弟叫什麼名字？”
“趙大毛。”
“趙大毛……”焦典史想了想，搖了搖頭，“沒印象。難民營抓的人多了，我不可能每一個都記得。你回去吧，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趙蘅從懷裡掏出那錠銀子，雙手奉上，“焦大人，民女知道規矩。這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求大人幫忙問問，看看我弟弟還在不在牢裡。如果還在，求大人放了他；如果不在了……求大人告訴我，他去了哪裡。”
焦典史低頭看了看那銀子。一兩，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屑和不耐煩盡在臉上。他把手帕收起來，重新端起茶杯，語氣冷了下來。
“一兩銀子？你打發叫花子呢？”
趙蘅的頭低得更深了，“民女……民女只有這麼多了。求大人……”
“行了。”焦典史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厭煩，“沒有銀子就免談。你當衙門是我開的？你當放人是說放就放的？一兩銀子，連衙門門檻都買不起。你回去吧，別在這兒耽誤我的功夫了。”
他站起來，準備走。
。影背的史典焦著看，頭起抬，氣口一了吸深。有沒，上地在跪蘅趙
”。膽斗民，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