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蘅本想去難民營看看。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她看見孫氏揹著一個包袱，低著頭，匆匆地往外走。
“孫姐。”
孫氏回過頭來，看見她，勉強笑了一下。“趙蘅？你怎麼在這兒？”
“出來走走。你呢？”
“給我嫂子送點東西。”孫氏拍了拍包袱，“她一個人在難民營，帶著孩子，不容易。”
趙蘅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吧。”
孫氏猶豫了一下。“難民營亂，你不怕？”
“不怕。”
兩個人通往難民營的小路。路兩邊是光禿禿的田地，遠處有幾間破房子，屋頂上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房梁。
孫氏走得很急，步子又碎又快，像是怕什麼人追上。趙蘅跟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里多地，走到一片矮樹林旁邊的時候，前面路上忽然閃出三個人來。
三個男人，都是二十來歲，穿著破破爛爛的短打，臉上髒兮兮的，分不清是泥還是別的什麼。為首的一個瘦高個，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另外兩個矮一些，一個拿著半截磚頭，一個空著手，但腰裡彆著一把柴刀。三個人站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孫氏的腳步停住了。她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她的手攥緊了包袱，指節發白。
“把包袱放下。”瘦高個用木棍指了指孫氏，聲音不大，但很冷，“放下，你們走。不放下，別怪我不客氣。”
孫氏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趙蘅身上。她的身體在發抖，“我……什麼都沒有，求求你們……”
“少廢話。”瘦高個不耐煩了，往前逼了一步，“放下。我數三下。一……”
趙蘅把孫氏拉到身後，自己站到了前面。她看著那三個人，沒有說話。她從來沒有和人打過架，不知道自己的纏絲手到底管不管用。
但她不能讓這些人把東西搶走。
瘦高個看了她一眼，笑了。“喲，還有個不怕死的。小姑娘，我勸你識相點。我們只要東西，不傷人。你把包袱放下，咱們都好說。”
趙蘅沒有動。
“我再說一遍，”瘦高個的笑容消失了，聲音冷了下來，“把包袱放下。”
趙蘅看著他，開口了。“你們是難民營來的？”
瘦高個愣了一下。“關你什麼事？”
“難民營的人，餓肚子，沒活幹，沒地方住。”
“小姑娘，你到底放不放？”
趙蘅搖了搖頭。
瘦高個的耐心用完了。他舉起木棍，朝趙蘅的肩膀砸下來。趙蘅沒有躲。她的手伸出去，迎上了那根木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