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瑤很會來事，動作也很快。
在沐家兄妹聊天的過程中，就安排沐嫻的住所。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鸞鳳閣西側的廂房就收拾出來了。
新被褥、新帳幔、炭火燒得旺旺的銅爐，桌上擺了果碟和熱茶，窗臺下還放了一盆蘭花，臘月裡的蘭花，在燕京比黃金還貴。
四個丫鬟站成一排，齊齊行禮。
“見過小姐。”
沐嫻掃了一眼，四個丫鬟年齡不一，最大的二十出頭，最小的十五六歲，手腳利落，儀態端正，一看就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不是普通丫鬟。
耶律瑤站在門口，笑吟吟地說：“小姑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這四個丫頭都是我身邊得用的人，讓她們伺候你，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公主客氣了。”
沐嫻站在房間中央，沒有往床上坐，也沒有碰桌上的任何東西：“我一個人慣了，不用人伺候。”
“那怎麼行——”
“真不用。”
沐嫻的語氣不重，但很清楚。
耶律瑤的笑容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她揮了揮手，四個丫鬟魚貫退出。
“那小姑早些歇著，明天一早我讓廚房備早膳，燕京的奶酥餅很有名。”
“不必。”
沐嫻打斷她，頓了一下，補了句：“我自己帶了乾糧。”
耶律瑤眨了眨眼。
三千里雪原跑過來的人，拒絕一杯熱茶、一盤點心、四個丫鬟，連早飯都不肯吃。
公主的笑容沒變，但眼底多了一層東西。
“好。”
她沒有再勸，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後，沐嫻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手指沿著牆壁慢慢滑過，在窗欞、門框、桌腳、床板底下一一摸過去。
公主府裡有耳目，這不意外，沐英說過，三百多個下人裡至少一半是可汗的眼線。
沐嫻把門閂插死，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塊薄毯鋪在地上，盤膝坐下。
不睡床，不喝水，不吃東西，不用他們的任何物件。
在敵國王庭的心臟地帶，信任是最昂貴的奢侈品，她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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