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勇還想說什麼，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斥候衝進廳裡，單膝跪地，雙手託著一封信。
“將軍，幽州來信！馬總兵的親兵送來的。”
楊成業接過信，拆開。
信不長，半頁紙，字寫得又大又糙，是馬成梁的筆跡，兩人都是沐天元麾下的老弟兄，楊成業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楊：
別打了，進山。
沐慧嗜殺成性。投降是死路。
我這邊也沒聽朝廷的。他們讓我南下夾擊你，我沒動。一是糧草不夠，二是北燕剛退，我得守著幽州，而且你是我兄弟，我不可能拿刀砍你？
進山之後老實待著，別出來惹事，等大小姐回來再說。大小姐的為人你清楚，她跟沐慧不一樣。
糧帶夠，衣帶厚，太行山冷。
馬成梁。正月初八。”
楊成業把信看了兩遍。
然後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沒抖，但握信的五根指頭陷進了紙裡，留下五個深深的指印。
老馬。
二十年的交情，戰場上互相擋過刀的弟兄。
朝廷讓他夾擊高州，他硬是按兵不動。這封信如果被截了，就是抗旨不遵，馬成梁的腦袋也得搬家。
楊成業把信摺好，貼身收進懷裡。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廳內所有人。
“馬上行動，全軍撤離高州。”
聲音不大，但沒有一個人反對。
“孫勇，你帶兩千人先走，押糧車走西門，沿太行南麓的老路進山，天亮之前必須過黑風口。”
“楊旭，你帶一千人斷後，在城北松林鎮方向佈設疑兵，多點火堆，多插旗幟，讓沐慧的斥候以為咱們還在城裡。天亮之前從東門撤，走小道追上大隊。”
“其餘人各領本部，立馬開拔，不許點火把，不許喧譁，馬蹄裹布，車輪塞草。”
楊成業看了一眼門外的天色，暮光已經壓到了城牆頂上。
“搬糧。官倉裡的糧食全帶走，一粒不留。”
孫勇一愣：“將軍，一粒不留？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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