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械庫裡的空氣瀰漫著鐵鏽和硝石的味道。
高市天一的手指還按在海圖上“鐵山村”的位置，指甲把羊皮紙戳出了一個淺坑。
“大哥。”
田中龜的聲音不高，但很沉：“鐵山村，不能打。”
高市天一的手指頓住了，轉過頭，三角眼斜過來。
“什麼意思？”
田中龜走到海圖前面，從腰間抽出一根炭條，在鐵山村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我在鐵山村待了半個月，他們工坊的底子我一清二楚。
沐家工坊現有火炮至少兩百門，而且是制式火炮，炮管韌性比咱們的強三成，一根管子能打五六十發不裂。
咱們的炮管二十發就報廢，拿四十門打人家兩百門，這不是攻城，是送菜。”
高市天一的臉色沉了一瞬。
田中龜沒有停，炭條繼續在海圖上划動。
“鐵山村三面環山，一面臨海，沐家在山口修了石寨牆，寨牆上架著火炮，形成交叉火力覆蓋。海面方向也有炮臺，射程三里，咱們的船還沒靠岸就得挨炮。”
他在鐵山村外圍畫了三個箭頭，每個箭頭上都打了叉。
“北面山路窄，一次只能透過兩匹馬並行的寬度，炮車根本拉不上去。
東面是懸崖，南面是他們的碼頭，炮臺就架在碼頭兩側的礁石上。”
田中龜扔下炭條，看著高市天一。
“大哥，我知道你恨沐家。上次咱們在鐵山村折了兩萬多兄弟，這個仇我也記著，但打仗不是賭氣，四十門炮打兩百門炮，三百艘船沖人家的炮臺，就算把島上的人全填進去，也啃不下來。”
高市天一的牙齒咬得咯吱響，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不是蠢人，田中龜說的每一條他都聽進去了，但心裡那口氣堵著，咽不下去。
“那你說怎麼辦？看著他們越做越大？”
田中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指移到了海圖上另一個位置。
鐵山村以南的觀海縣城。
“打這裡。”
高市天一低頭看了一眼，眉頭擰了起來。
“觀海？一個破縣城，有什麼好打的？”
“大哥，你看位置。”
田中龜的炭條在觀海縣城和鐵山村之間畫了一條線：“觀海縣是鐵山村通往內陸的唯一陸路通道，鐵山村的礦石、糧食、布匹，全從這條路運進去。海路方面，觀海縣的港口是這一帶最大的深水港，沐家對外貿易的貨物全在觀海縣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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