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佔了觀海之後，咱們可以依託城牆架設炮臺，把港口變成要塞，到時候不管是鐵山村來反攻，還是大周朝廷派兵來打，都得先過咱們的炮陣。”
高市天一盯著海圖上的觀海縣城，手指在上面來回摩挲，嘴裡嘀嘀咕咕地算著什麼。
“佔了觀海之後呢？”
田中龜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展開，鋪在海圖旁邊。那是一張手繪的戰略規劃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了三個階段的行動方案。
“第一步，佔領觀海縣城，修繕城防，架設炮臺，把觀海變成咱們在大周沿海的橋頭堡。同時切斷鐵山村的補給線，困死沐家。”
“第二步，把東倭本島的兵力分批接引過來。觀海港口能停泊大型戰船，三個月之內，可以把十萬東倭精銳運到觀海。”
“第三步——”
田中龜的手指在海圖上緩緩劃了一個大弧線，從觀海縣城一路延伸到內陸。
“以觀海為基地，沿海岸線向南北擴張。大周現在內憂外患，北邊剛跟北燕打完，南邊還有流寇作亂，朝廷根本騰不出手來管沿海。等咱們站穩了腳跟，火炮產量上去了，兵力充足了——”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高市天一。
“鐵山村，不攻自破，然後集中兵力征服大周。”
軍械庫裡安靜了很久。
高市天一叉著腰，盯著那張規劃圖看了足足五十個呼吸。然後他伸手在田中龜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就按你說的辦。”
籌備工作立刻展開。
田中龜把島上四百二十名海盜重新編組。一百五十人編入炮營，專門負責火炮的操作和維護，由他親自訓練；
兩百人編入步戰隊，以火槍和刀盾混編；剩下七十人負責船務和後勤補給。
三百艘戰船全部檢修。船體的破損處用桐油和麻布重新封補，桅杆上的風帆換了新布，甲板上加裝了炮位的固定鐵環。四十門火炮分配到十艘主力大船上，每船四門，炮口朝兩舷排列，用鐵鏈和楔木固定在甲板上。
火藥的產量也在加速。
沐貴有和沐貴發被押到工坊裡日夜趕工，在兩名持刀海盜的監視下稱量、研磨、造粒。
沐貴有幹活的時候面無表情，手法熟練，配出來的火藥跟鐵山村的一樣黑，一樣細，點燃之後一樣轟得震天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批火藥裡都少了那味關鍵的穩定劑。
這些火藥新鮮的時候沒問題，威力十足。但存放超過兩個月，硝石會緩慢吸潮，跟硫磺和木炭的結合力下降，要麼啞火，要麼——炸膛。
他把這顆雷埋得很深，深到田中龜試過十幾次實彈射擊，每一次都轟得漂漂亮亮，根本察覺不到異常。
半個月。
二月十七，辰時。
南極島的港灣裡，三百艘戰船列成雁形陣，黑壓壓地鋪滿了海面。船帆在北風裡鼓得滿滿當當，桅杆上掛著東倭的黑底白骷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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