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門鐵鑄火炮由騾馬拖拽，鐵輪碾在夯土路面上，發出沉悶的隆隆聲。
沐慧騎在棗紅馬上，大紅披風在背後翻飛，手裡捏著剛送到的聖旨和軍報。
她看了兩遍。
然後把軍報折起來，聖旨卷好，都塞進懷裡。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身旁的副將宋遠注意到她收起聖旨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心裡咯噔了一下。
“元帥，聖旨……”
“看到了。”
沐慧勒住馬，在路邊的一棵老槐樹下停了下來。
三萬大軍的行進沒有停，前鋒依然在趕路，後軍的輜重車隊綿延兩裡。
宋遠在她旁邊停住。
沐慧抬頭看了看南方的天際線，那個方向是高州城。七十里，急行軍一天，正常行軍兩天，主要是火炮太重拖延的行軍速度。
一天就能站在高州城下。
楊成業手裡攏共八千兵，全是烏合之眾，沒有火炮，沒有火槍，城牆年久失修，連護城河都淤了一半。
四百門炮對著轟，一個時辰就能拿下來。
一個時辰。
然後她的戰績單上就會多出“平定四路叛軍、收復高州”這一筆，乾淨利落，漂亮至極。
現在讓她掉頭？
往南走？去打海盜？
她攥著韁繩的手收緊了一下。
不是不想打海盜。海盜該打，臨海府的急報她也看了，十萬海盜、百門火炮，確實比楊成業威脅大得多。
但憑什麼是現在？
七十里，就七十里。
給她兩天，高州拿下，大軍掉頭南下，前後不耽誤五天。五天而已。
聖旨上寫的是“即刻轉兵”。
沐慧從懷裡重新掏出聖旨，展開，盯著“即刻”兩個字看了三息。
“宋遠。”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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